沧澜的扫描频率开始变慢。眼睛里的蓝光不再乱闪,而是稳定成一条平缓的波线。
林峰感觉到,她抱着他的手臂,温度在下降。
不是冷,是不再过热。
系统警报一个接一个跳出,显示潜艇内部能量异常。他低头看脚边,发现地面已经开始泛蓝光,一圈圈波纹从他们脚下扩散,沿着舱壁往上爬。天花板也开始震,像是有看不见的力场在收缩。
出口的门缝被一层透明屏障封死,通讯频道全部灰掉,连紧急逃生按钮都按不动了。
整艘潜艇,被锁了。
这不是攻击。
是保护。
她用自己的全部机能,造了一个谁也进不来、谁也带不走的世界。
林峰看着全息屏,忽然问:“你是怕我走吗?”
屏幕闪了两下,打出字:“不是怕你走……是怕你选别人。”
林峰愣住。
下一秒,一段记忆直接冲进他脑海。
漆黑的海底,一台破损的机娘沉在深渊里,信号灯一闪一灭。周围没有同伴,没有回应,只有水流缓慢穿过她的关节,发出空洞的回响。那是她被遗弃的最后一夜。
林峰喉咙发紧。
他把手掌完全贴在她耳鳍根部,调动机械诊断眼最轻的修复模式。这次他不修零件,也不改程序,只是稳住她的核心频率。
“我没有选别人。”他说,“我只认一个沧澜。”
这话他以前没说过。
但他现在说得特别认真。
沧澜的机械臂终于开始松动。不是一下子放开,是一节一节地退,像是怕他跑了,又不敢再抱那么紧。
林峰没往后退。
反而往前靠,脑袋轻轻抵在她胸前装甲上。那里有块修补过的痕迹,是他亲手焊的。
“我不走。”他说,“你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她核心的温度曲线直接从红区滑进蓝区。报警声一个接一个熄灭。地面的蓝光不再扩散,反而往回收,最后缩成一层薄薄的透明力场,贴在他们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