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零敏感,也知道她有过被前主人丢弃的经历,平时连他多看其他机娘两眼都会偷偷记维修日志当安慰,可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在这种地方,直接把情绪摆上台面。
还是用这种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没当场翻脸,也没顺着零的话往下接,而是通过精神链接下达指令:“所有人待命,原地休整。”
命令简洁,不带情绪,但足够明确——你们俩都给我消停会儿。
零没动,手还搭在他肩上,眼神依旧锁着夜莺,像防贼似的。
林峰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机械腕部,动作温和但坚定:“松手。”
零顿了两秒,才缓缓收回手。装甲关节发出轻微的液压声,听着有点闷。
他转头看向夜莺。
她站在原地,轮廓还在不稳定地闪烁,像接触不良的老电视。数据流已经降回正常频率,但同步率卡在73%没涨,显然是强行压制应激反应的结果。
“先回基地再说。”林峰低声说。
这句话是对夜莺说的,也是对零说的。
说完,他没再往前走,也没后退,就站在原地,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个机娘,一个冷脸盯人,一个隐身失效,他自己夹中间,活像个被两个家长堵在校门口的学生。
走廊的应急灯还在闪,黄光打在金属地面上,映得三人的影子歪歪扭扭地叠在一起。
零站得笔直,装甲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哑光,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朝外——这是她的标准警戒姿态,随时能再扑上来“检查”一次。
夜莺没动,也没回应,只是机身的闪烁频率慢了下来,大概是在重新校准隐身模块。她没看林峰,也没看零,视线落在前方某处虚空,像在等系统自检完成。
林峰没催。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你们都是好孩子”都没用。零不是吃醋,她是害怕。怕自己被替代,怕绑定关系被稀释,怕又一次被人选到最后。
而夜莺也不是不服管,她只是不擅长在这种场面下自证清白。她能算出三百米外守卫的巡逻路线,能提前建模任务失败概率,但面对这种情感类突发状况,她的系统直接进入“低功耗待机”模式——能扛就扛,扛不住就闪。
可问题是,这里没地方让她闪。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那里有块旧伤疤,是第一次给零做火种对接时被反冲电流烧的。那时候她刚苏醒,满脑子都是“不要丢下我”的乱码信号,他抱着她调了整整七十二小时参数,最后两人一起瘫在维修舱地板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