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同样在河边忙碌的医徒和辅兵好奇地打量着他,低声议论着。
“看,新来的?还是个罪奴?”
“啧啧,这细皮嫩肉的,能干得了这活儿?”
“听说好像是王爷亲自发话塞进医营的,也不知什么来头……”
“能有什么来头?瞧那样子,别是来添乱的就好。”
话语夹杂着轻视和怀疑飘进耳中,苏澈恍若未闻,只是专注着手里的工作。
洗完绷带,他又被指派去捣药。巨大的石臼和沉重的杵棒对他虚弱的身体来说是另一个考验。他咬着牙,一下一下地捣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苏澈的日子就在这些繁重琐碎的杂役中度过。清洗、捣药、搬运、打扫……他沉默地完成着所有指派的任务,无论多脏多累,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偶尔,他会在搬运伤患时,快速扫过他们的伤口,在心中默默判断情况;会在捣药时,凭借远超这个时代的药学知识,下意识地优化着药材的配伍和研磨细度;会在清洗器械时,遗憾没有条件进行高温消毒。
他的勤勉和沉稳,以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专注和吃苦耐劳,渐渐让医营里的一些人改变了看法。至少,他不是个眼高手低、只会添乱的纨绔子弟。
李大夫吩咐他做事时,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些,但仍不会让他接触任何核心的诊疗工作。
这日,营中突然送来一批新伤员。是在边境巡逻时遭遇了小股异族骑兵骚扰,发生了短暂交锋。伤者不多,但有几个伤势颇重。
医营立刻忙碌起来。李大夫带着几个得力医徒在主营帐内紧急处理重伤号,其他轻伤者则分散到各个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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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澈被安排帮忙给一个肩膀被箭矢擦伤的年轻士兵清洗伤口。那伤口不深,但沾满了沙土,需要仔细清理。
苏澈打来温水,拿出自己仅剩的一点烈酒(靖王赏赐的那瓶他一直省着用),准备清洗。
那士兵看他年纪轻,又穿着罪衣,有些犹豫和不信任:“喂,你小子行不行?别毛手毛脚的弄疼老子!”
旁边一个正在给其他人包扎的医徒嗤笑道:“王老五,你就让他弄吧,一个罪奴,能给你洗干净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苏澈像是没听到那些嘲讽,只是平静地对那士兵说:“军爷,伤口泥沙多,必须洗净,否则易生疮毒。会有些疼,您忍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