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时间的力量

凯文静静地听着德丽莎的感慨,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虚空某处,仿佛在凝视着时间长河中某个早已模糊的锚点。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了无尽岁月流转后的、近乎漠然的清晰:

“那时的他,是‘最初’的奥托·阿波卡利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似乎在让这个定义沉淀其应有的重量。

“也是……‘真正’的奥托·阿波卡利斯。”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更深的涟漪。

“最初”与“真正”,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暗示着某种本质的存续与……后来的偏离。

“时间,”凯文继续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是叹息还是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那语气更像是在分析某种客观现象。

“拥有着远超常人想象的、缓慢而不可逆的侵蚀力量。它不仅仅磨损肉体,更能潜移默化地扭曲心智,模糊初衷,重塑灵魂的轮廓。”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投向了极远处那悬浮于云端的辉煌建筑——天命空港。

“五百年……对于短暂的人类个体而言,是数十代人的更迭。但对于一个依靠特殊手段不断延续意识、亲身经历了所有时光冲刷的存在而言……”

凯文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最初的理想、热血、冲动,甚至是那份基于特定情境下产生的、近乎本能的‘善意’或‘承诺’,都会在无数次的权衡、算计、得失考量与漫长孤独的浸泡中,逐渐变质、硬化,或被其他更庞大、更执拗的念头所覆盖、取代。”

“现在的奥托·阿波卡利斯,”凯文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为这段评述画上了一个近乎冷酷的句号。

“是时间与无尽执念共同雕琢而成的产物。那位会为了一个异国少女许下沉重誓言的‘最初’的奥托,早已被埋葬在五百年的光阴尘埃之下,只留下一个相似的名字,和一副被岁月打磨得冰冷而坚硬的躯壳与意志。”

德丽莎静静地听着,小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渐渐变为一种更深沉的、带着悲伤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