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南行序曲

他依然进行着每日的感知训练,对周围愈发凝重的气氛只有模糊的感知。但他无法忽略的是,“小官”停留在他身边的时间明显变长了。喂到他唇边的温水温度总是恰到好处;抱着他在室内走动时,那手臂稳定得如同磐石;夜里哪怕他只是无意识地翻身或发出一声细微的梦呓,总能立刻感受到那只熟悉的手掌轻拍后背带来的安抚。这种密不透风的守护,如同一个无形的力场,将他与外界隐隐迫近的压力隔离开来。

也正是在这种极致的专注和相对安宁的环境中,沈砚泠的感知似乎变得更加敏锐和具体。

一天下午,胖子正趴在茶几上对着一张巨大的广西详图抓耳挠腮,沈砚泠忽然放下了手中正在触摸的一块表面粗糙的矿石标本,蒙着布条的脸精准地转向地图的方向,然后伸出纤细苍白的手指,带着几分不确定,轻轻点在了广西西南部与越南接壤的一片密集的喀斯特峰林区域。

“这里……”他声音很轻,带着思索的痕迹,“声音……比较吵。”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根点在地图上的手指,以及手指下方那片在地图上只用等高线表示其地形复杂、并无任何特殊注记的区域。

张启灵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青铜铃铛,走到他身边,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丝毫波澜:“什么样的声音?”

沈砚泠微微偏着头,努力在贫乏的词汇库中搜寻着合适的描述:“像……很多很多人……在水下面说话……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他蹙起眉,“感觉很着急。”

这个描述让在场除张启灵外的几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黑瞎子昨天深夜带回的加密信息片段里,确实提到了有不明身份的、训练有素的人员在那一带的边境线附近频繁且诡秘地活动,目的不明。

小主,

“小沈弟弟,除了说话声,你还‘听’到别的什么了吗?”无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带着鼓励。

沈砚泠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断断续续的……像……像收音机……信号不好的时候。”他似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相对贴切的比喻而松了口气。

这个无意间的比喻却让无邪、胖子和解雨臣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如果那种异常的次声波是某种来自远方的“广播”,那么沈砚泠无疑就是那个唯一能接收到信号的、极其敏感的“收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