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脸才好。”朱棣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掌心的老茧硌得朱高炽龇牙咧嘴,“他跟朱允炆斗得越凶,咱们在澳洲才能越安稳。你记住,这两个侄子,一个是酸儒,一个是莽夫,都成不了大事。”
他转身往外走,沙滩上的操练还在继续。一个皮肤黝黑的士兵正趴在船舷上,用朱棣新造的“千里镜”观察远处的靶船。那镜子是用两片磨得发亮的水晶片做的,外面裹着铜壳,能把十里外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
“看到什么了?”朱棣问。
士兵连忙起身行礼:“回殿下,西边海面上有三艘船,挂着咱们的旗号,像是从吕宋回来的。”
朱棣接过千里镜,调了调焦距。果然,三艘鸟船正顺着洋流往港湾里飘,船头插着的“燕”字旗在风里猎猎作响。他认出那是自己派去吕宋贸易的船队,领头的是俞通源的儿子俞靖。
“让码头的人准备卸货,另外,把俞靖给我叫来,我倒要听听,南京那边又闹什么新鲜事了。”朱棣放下千里镜,望着海天一色的远方,眼神里闪着精光。澳洲这地方,沙子里都能淘出金子,海里藏着吃不完的鱼,还有数不清的荒地等着开垦,可他心里清楚,自己终究是要回去的——南京城里的那把龙椅,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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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俞靖一身风尘地走进朱棣的议事厅。这厅子是用当地的硬木搭的,墙上挂着张巨大的地图,标注着澳洲的山川河流,还有用红笔圈出的矿藏位置。俞靖刚喝了口凉茶,就迫不及待地开口:“殿下,南京可热闹了!朱允炆在长沙搞了个‘议政堂’,天天跟那些乡绅聊得火热,朱允熥在云南杀了三个土司,听说朱允炆的人告到陛下那儿,说他‘滥杀无辜’呢!”
朱棣坐在铺着虎皮的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陛下怎么说?”
“陛下没说话,就让胡惟庸拟了道旨,让朱允熥‘少安毋躁’。”俞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属下听说,陛下私下里跟周德兴说,‘熥儿有他爹当年的狠劲,就是太急’。”
“周德兴?”朱棣挑了挑眉。这周德兴是朱元璋的老部下,跟朱文正关系极好,向来不待见文官,“他怎么说?”
“周德兴说,朱允炆在长沙搞的那套‘均田税’,把咱们这些老弟兄的田都算进去了,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出乱子。”俞靖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属下把听到的都记下来了,您看——”
朱棣接过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南京的官员任免、粮草调度,甚至还有朱允炆和朱允熥的日常行踪。他翻到其中一页,停住了:“朱允炆让梅殷在长沙练了五千兵?梅殷不是陛下的女婿吗?他敢掺和这事儿?”
“梅殷也没办法,”俞靖苦笑,“朱允炆把他女儿接到长沙去了,说是‘陪太子读书’,明摆着是人质。”
朱棣合上书,沉思片刻:“看来,这两个侄子是真要斗起来了。”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云南和湖南的位置点了点,“朱允熥在云南有沐春,朱允炆在长沙有梅殷,两边都有兵权,就看谁先忍不住了。”
“那咱们怎么办?”俞靖问,“要不要派人再去探探陛下的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