觐见完毕,众命妇陪同皇后一起前往设宴的太极殿。殿内早已布置妥当,金碧辉煌,暖香袭人。高台上端坐的依然是圣上、皇后娘娘和两位妃子,各皇子公主也依次就坐于台上。
罗晴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皇子席,注意到一个微妙的变化:今年太子位于圣上右下首,之后依次是二皇子、三皇子。三皇子独立设席,并未与瑜妃同席。那个年仅十岁的孩子,独自坐在皇子席的末首,小小的身影在宽大的座椅中显得格外孤零零的。他的眸子依旧阴郁,仿佛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这般安排,显然别有深意。罗晴垂下眼帘,心中暗自思量。皇家之事,从来都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更引人注目的是安平郡王府的席位。今年出席宫宴的只有安平郡王、郡王妃和世子三人。世子夫人赵婉茹缺席,就连新进门的平妻也未现身。
这显然不是偶然。罗晴注意到瑜妃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郡王府的席位,那愤怒的模样,似是要将郡王府的众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早有传闻,镇国公府和瑜妃都曾向郡王府递过话,希望世子夫人赵婉茹能出席宫宴,以慰亲人的思念之苦。然而郡王府却硬是没有应允。
此刻,镇国公府一众人员的脸色也都十分难看,看向郡王府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忿。这般剑拔弩张的气氛,让整个大殿都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压力之下。
罗晴却是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有人分担了瑜妃的关注,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轻轻执起面前的茶盏,借着氤氲的热气掩去唇边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果然,整场宫宴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没有意外,没有针对,更没有迫害。美酒佳肴流水般地呈上,歌舞升平,君臣同乐,一切都按照最完美的流程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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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晴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该举杯时举杯,该应和时应和,却是滴水未沾,粒米未进。萧影侍立在她身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确保万无一失。
直到宫宴结束,一家人顺利出了宫门,登上侯府的马车,罗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总算是有惊无险。她轻轻吁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萧凛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模样,不由轻笑:看你这般模样,倒像是存有遗憾似的,莫非还盼着宫宴上出些乱子?
罗晴睨了他一眼,却是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年底最难过的一关总算过完,接下来便是自家人欢欢喜喜过大年了。这个认知让她整个人都轻松起来,连车窗外呼啸的寒风都显得不那么刺耳了。
马车安稳地停在侯府门前时,罗晴才真正有了真实感。踏进熟悉的庭院,看着廊下摇曳的灯笼,她的一颗心总算落回了实处。
转眼便是除夕。这日一大早,侯府上下便忙碌起来。祭祖是除夕最重要的仪式,而今年更是意义非凡——两个孙儿将要正式写入族谱。
祠堂内,烛火通明,香烟缭绕。侯爷身着庄重的祭服,站在最前方,身后是侯府众人。族中的长辈们也悉数到场,个个神色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