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承载的是民族记忆,保护工作向来是国家重点,如今有私人愿意出资分担,确实能缓解财政上的压力。

何宇柱这人他们多少知道——厨艺精湛,经商也有一套,更难得的是乐意带着旁人一起往前走,算得上一个标杆。

图纸摊在眼前,何宇柱心里其实已经认可了大半。

按朝代划分的展馆,建筑风格多少承袭了前代的痕迹,彼此衔接自然,并不显得生硬。

只是与现代元素的融合仍欠火候。

“整体框架我没什么意见。”

他指了指图纸,“但古今结合的部分可以再琢磨。

比如地面肯定得铺大理石,室内温湿度也得有设备调控。”

“储藏间的安防系统必须到位。”

“还有景观——园区里我们不养鱼,我打算做一处无边水池,冬天也能用,那就得加温。”

“到时候水面起雾的情形,各位是否考虑过怎么处理?”

设计院那位负责人轻轻吸了口气。”无边水池……何先生这想法确实新颖。”

他摸着下巴沉吟起来。

这样的设计,以前还真没见过。

何宇柱略作沉吟,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两下:“既如此,我们恐怕得先搭几套样型来推演,这笔开销……”

“添上。”

他没等对方说完便截过话头,“钱的事不必顾虑。

不妨按完整馆舍的尺寸造个微缩样型,所有细节都在上头反复琢磨。”

“我要的是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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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子微微前倾,“每一处景致布局、象征含义、方位气运,都得周全考虑。”

“多久都能等,三年五载也无妨,唯独不能凑合。”

“成!”

对方当即应下。

既然这位何先生既舍得投入又不计较时日,他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更何况何宇柱提出的诸多构想,于他们而言恰是一次珍贵机会。

尤其是将传统营造技法与现代建筑理念相融合这点,无疑是片未曾深耕的领域。

于是微缩样型的制作很快启动。

众人围着那精巧模型反复调试,重点攻克建材工艺难关——如何阻隔水汽、排布管线、维持恒温,每一项都需周密算计。

博物馆最要紧的便是防火与防潮,排水脉络更需万全谋划。

何宇柱清楚记得,往后岁月里气候愈发无常,狂风暴雨只会多不会少。

这座城的泄水能力迟早追赶不上天象变迁。

单他这一处改进水道并无大用,故而馆址须择在高处,收藏珍品的库房更是绝不能置于地下。

整座博物馆不设地窖。

他在这件事上投注了罕见的心力,这将是留给后代的根基。

只要这座馆屹立不倒,何家子孙便永无潦倒之虞。

纵使将来百味集团声势衰微、产业倾颓,馆中收着的那些物件,也足以抵过漫天星辰般数不清的财富。

他思量的从来不是眼前三五年光景。

这座建筑要挺立百年之久,往后自然能添置更先进的安防手段、进行合宜的翻新改造,但它的骨架永远不会动摇。

家人觉出些不寻常来——何宇柱头一回对一件事如此亲力亲为。

平日生意场上的往来,他多半只是投注资金,或是全权交由娄晓娥打理。

这 ** 从建筑院回来,文丽接过他外套时随口问:“近来忙得脚不沾地,怎么独独对这事格外看重?”

“这座博物馆,才是咱们何家往后最扎实的倚仗。”

他跌进沙发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眼下古物行情已开始往上走了。”

“再过些年头,你便明白我今日的计较。”

“集团往后如何发展,我说了不算。

眼下势头虽好,规模也越来越大,赚钱是必然的。”

“可子孙辈会经营成什么光景,谁又料得准呢?”

“真要到了变卖家当渡难关的地步……”

他顿了顿,“只要这间博物馆还在,何家人总归不至于衣食无着。”

何晴在一旁听得微怔。

她这位公公竟思虑得这般遥远?

细想却也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