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想,”
仁乐帝放下茶杯,声音平静而笃定,
“把那座安乐堂收拾出来,改个名字,改成咱们一家人团聚的地方。嬷嬷们也不用搬出去,就还住在里面,地方也不用太大,也不用太排场,但要有烟火气,有家的味道。朕想着,以后每隔几天,就把梓瑜和梓璎叫过来,一起吃顿饭,说说话。不拘什么礼数,就像寻常百姓家的父子那样。”
张德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他跟了仁乐帝大半辈子,从太子府跟到皇宫,从皇宫跟到太安宫,见过这位主子杀伐决断、冷面铁腕的样子,也见过他通宵批折、废寝忘食的样子。
可这样温情的话,他还是头一回听仁乐帝说出口。
“太上皇的意思老奴明白了,”
张德忠哑着嗓子说,
“老奴这就去办。”
“不急,”
仁乐帝摆了摆手,
“你先去和内务府商量一下怎么改,不用大动,原有的格局都留着。正殿改成饭厅,能摆一张圆桌就行,朕喜欢圆桌,围坐在一起吃饭像一家人。后院还是给嬷嬷们住着,东配殿改成茶室,西配殿做书房,摆几架子书,再放几样朕这些年攒下来的小玩意儿。院子里也不要种那些规规矩矩的花花草草,就种点寻常百姓家常种的东西。”
张德忠掏出随身的纸笔记了下来,又问:
“那匾额呢?是沿用安乐堂,还是另拟一个?”
仁乐帝想了想,说:
“呵呵!另拟。就用朕的年号,叫仁乐殿。”
张德忠微微一愣。
大宁的规矩,殿阁的命名通常不用当朝皇帝的年号,因为年号是活着的时候用的,活着的时候把年号挂在殿阁上,多少有些不合礼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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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仁乐帝如今是太上皇,不是当朝皇帝,这条规矩似乎也可以松动松动。
更何况这位主子一向不把那些繁文缛节当回事,年轻的时候不把宗人府放在眼里,老了就更不会了。
“仁乐殿......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好名字。”
张德忠把这三个字记在了纸上。
“老东西,不用你拍马屁,”
仁乐帝笑骂了一声,
“朕就是图个省事,不想费脑子想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