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爱卿,再不起,朕就亲自来掀被子了。”
林越浑身一僵。
掀被子?!
那是比早朝点名、比御前奏对、比年终考核还恐怖的存在。女帝亲自动手掀被子,意味着全皇宫都会知道他赖床,意味着明日《起居注》上将出现“帝亲至林府催工,见其酣眠未起,怒而欲揭衾”的记载,意味着他将在史书里以“史上唯一被皇帝掀过被子的官员”留名。
他甚至能想象到周太傅第二天拄着拐杖在校场训话:“看看!这就是不敬业的下场!连天子都得上门叫起床!”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只见床上那团被子突然剧烈拱动,像有只受惊的猫在里面乱窜。下一秒,林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动作迅猛堪比火灾逃生演练。
“我起!我这就起!”他大喊出声,也不知是在回应门外那位,还是在给自己打鸡血。
外袍胡乱套上,领口歪斜,腰带挂在左肩,活像个刚经历打劫的流浪文官。他赤脚跳下床,顺手抓过梳子往头发上划拉两下,几根倔强的发丝依旧翘着,像在抗议这场突如其来的职场压迫。
正准备开门迎驾,忽听得屋檐轻响。
一只灰羽信鸽掠过屋顶,翅膀拍出短促节奏,直奔天机院方向。那是紧急军情专线的飞行频率,一般只用于北境烽火或皇室急召。
林越顿住脚步。
完了。
这趟班,逃不掉了。
他知道,这只鸽子一旦落地,裴砚就会立刻拿着图纸冲进来,说“林大人,您上次提的‘地下铁’构想我们已经画出第一期路线”,然后沈知意也会带着账本杀到,质问“你随口说的免税区到底要不要落地”,接着周太傅必然抬着《祖宗成法大全》堵门,痛斥“此等奇技淫巧败坏纲常”。
而这一切的源头,不过是他某天蹲茅房时随口吐槽了一句:“要是有个地铁就好了,谁还挤马车啊。”
现在倒好,全国交通改革方案都快立项了,他还连早饭都没吃。
门外,赵灵阳静静站着,双手背在身后,指尖轻轻敲着袖口金线绣的鱼纹图案。她没穿龙袍,只着常服,发髻松而不乱,唇角微扬,像是早已料到屋里这番兵荒马乱。
她其实半个时辰前就到了。
先派小太监探路,得知林越仍在酣睡,便挥手让他们退下,自己踱步至门前,等了足足二十分钟,就为了听那一句“朕要掀被子”。
这不是第一次。
也不是第二次。
自从上次她在早朝连喊三声“林越何在”无人应答,派人去查才发现此人竟在御花园凉亭里补觉后,她就立下规矩:凡林越迟到,必亲临催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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