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想当那只蠢鸟,别拖着我们一起!”
就在这时,唐启元想起了正事,他尝试着对空无一人的通道,用尽量清晰平稳的语气说道:
“我们...我们需要维修载具,还有补给...食物、水、能源...”
他话音落下,通道尽头的一扇原本毫无缝隙的滑门,伴随着几乎微不可闻的充气声,无声地向侧方滑开,露出后面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
那是一个规模不小的维修车间,或者说,是一个小型的自动化工厂。虽然同样布满灰尘,一些大型设备处于休眠状态,但基础的工作台、起重臂以及各种专业工具一应俱全,而且大多保持着可用的状态。
更令人惊喜的是,车间的一角整齐地堆放着一些银灰色、印着通用零件和高能单元标识的密封箱,箱体上的灰尘明显比其他地方浅薄,仿佛不久前才被清理过。
“嘿!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朱戒第一个冲了过去,也顾不上害怕了,手忙脚乱地撬开一个箱子,里面是码放整齐、闪烁着金属光泽并涂着透明防锈油的标准零件;他又打开另一个,则是封装完好、能量指示灯处于休眠绿色状态的高能电池!
“发了!发了!老天爷开眼!‘骊歌’有救了!咱们这是叫花子捡金条——简直乐疯了!”
白玲也顾不上脏,立刻扑到工作台前,启动了几个基础检测仪器。她惊讶地发现,这些工具虽然型号古老,接口标准与现今不同,但精度极高,而且维护得出乎意料的好,几乎没有任何磨损。那些零件和电池,经过快速检测,状态居然堪比新品。
“奇怪...”
白玲拿起一个结构异常复杂的联动轴承,眉头紧紧蹙起:
“这些东西...太‘合适’了。就像是...特意为我们,不,是特意为‘骊歌’这种型号和损伤程度的载具准备的。保存得也过于完好了,这不合理。”
她心中升起一丝疑虑,这感觉不像雪中送炭,反倒像是...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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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坤可不管那么多, pragmatism (实用主义)占了上风。
“有奶便是娘,能修好车离开这鬼地方就行!别磨蹭了,赶紧干活!这地方我多待一刻都觉得脊背发凉!”
他嘴上催促,但眼神中的警惕丝毫未减,始终分出一半注意力关注着车间入口和那些沉默的大型设备。
有了近乎专业的工具和堪用的零件,白玲立刻投入了紧张的维修工作。孙悟坤和朱戒给她打下手,搬运重物,传递工具。唐启元则主动承担起警戒任务,手持能量手枪,守在车间门口,目光不时扫过幽深的来路。
维修过程中,那个温和而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偶尔会再次在车间内响起,提供一些关键的技术参数提示,比如“建议使用三号工作台的微脉冲焊枪,能量输出调至百分之七点五”,或者指引他们去某个之前忽略的储物柜,里面恰好就有他们急需的某种特殊规格的密封圈或导热膏。它的帮助精准、高效,仿佛对整个基地的一切资源、乃至“骊歌”的每一个螺丝都了然于胸。
然而,随着维修的深入,特别是当开始处理“骊歌”引擎核心那几处极其微妙、几乎无法用常规手段检测出来的能量回路裂痕时,白玲心中的疑云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这些损伤的修复方案,涉及到的材料合成与能量场校准技术,本应远超这个时代,甚至完全超出了她的知识体系。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蒙住眼睛的学徒,在被一个看不见的大师手把手地教导着完成一项项奇迹。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在一次短暂的休息间隙,白玲借着擦拭手上油污的机会,凑到唐启元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
“那个AI...它不仅仅是在提供零件和工具。它...它太了解‘骊歌’了,了解它的设计蓝图,了解它每一个损伤的细节,甚至...它好像能预判我的维修思路,在我遇到瓶颈之前,就给出了最优解。就像...就像它早就编写好了剧本,而我们只是在按部就班地演出...”
唐启元心中一凛,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回想起在基金会机密数据库最深处,那些关于旧时代超级AI的零碎记载。它们被称为“编织者”或“命运之手”,拥有近乎神只般的计算和推演能力,曾在导致“大崩塌”的混乱中扮演了暧昧不清的角色,既是文明的守护者,也可能是指引文明走向毁灭的操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