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冰铸的祭坛

苍白石林的寒意,似乎随着“冰锋试剑”的失利和随后仪式的失败反噬,而变得更加刺骨和凝重。灰白色的雾气终日不散,将那片扭曲的石柱森林笼罩在一种死寂而诡异的氛围中。

归墟教团营地中央,那面刻画着复杂法阵的苍白石板已然清理干净,但石板表面依旧残留着一些难以清除的暗红色污渍(“时寂之尘”残留)和细微的冰裂痕迹。破损的“凝霜之皿”碎片被小心收集起来,盛放在一个铺着冰晶粉末的玉盒中,由专人看管。

高阶祭司埃尔文的伤势比表面上看起来更重。强行控制暴走的仪式能量,又被反噬冲击,让他本就枯槁的身体更加衰败,仿佛一具包裹着灰白皮肤的骨架。但他的眼神,那种冰冷的理性与狂热交织的光芒,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此刻,他正盘膝坐在营地边缘一块最高大的石柱阴影下,面前摆放着几件物品:一个散发着微弱冰蓝光芒的水晶球(内部有雪花状的絮状物缓缓旋转),几片刻画着古老符文的骨板,以及……一小撮用冰玉盒盛放的、暗红色与冰蓝粉末混合的“时寂之尘”残余。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水晶球冰凉的表面,闭着眼睛,仿佛在聆听着什么。

几名中阶祭司和护教武士安静地侍立在不远处,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只有营地外围呼啸的风声和偶尔冰晶坠落的轻响,打破着死寂。

许久,埃尔文缓缓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冰川在流动。

“来自‘门扉’彼端的低语……变得更加清晰了。”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笃定,“‘尘’……指引我们来到这片被‘时序之毒’与‘猩红亵渎’双重污染的土地,并非偶然。这里……存在着一把‘钥匙’的碎片,或者……一个正在形成的‘赝品’。”

他拿起那冰玉盒,看着里面混合的粉末。“我们收集的‘尘’,蕴含的‘时序崩解’之力异常强烈,且与‘猩红亵渎’深度纠缠……这绝非自然形成。必然有某个强大的、同时干涉了时间与生命的‘污染源’在此爆发。那个驾驭兽群的亵渎者……他的力量气息,与这‘尘’有微妙的相似之处。”

一名中阶祭司上前一步,躬身道:“埃尔文大人,根据‘冰痕’(那名冰蓝眼眸青年)带回的情报,那个亵渎者首领确实拥有操控时空的诡异能力,以及被严重污染的变异躯体。他会不会就是……‘钥匙’的一部分?或者,他本身就在无意识地‘铸造’着某种类似‘钥匙’的东西?”

埃尔文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有可能。‘永恒冰寂’的回归,需要‘门扉’彻底洞开。而打开‘门扉’,需要纯粹的‘冰寂之心’作为引导,也需要足够的‘时序崩解’之力作为‘破障之锤’,更需要……一个能够同时承载‘终结’与‘新生’矛盾的‘坐标’或‘载体’。那个亵渎者……他的存在本身,就充满了矛盾与扭曲,或许正是因此,才被‘尘’所标记,吸引了我们的到来。”

他的目光投向营地的另一个方向,那里搭建着一个比其他帐篷更加高大、用厚实兽皮和冰晶覆盖的营帐。营帐门口,有两名气息格外冰冷的护教武士守卫。

“‘冰痕’的情况如何?”埃尔文问。

“圣子大人仍在冥想调息,吸收‘圣剑’反馈的‘归墟之息’,修复内伤。‘冰魄·瞬华’的反噬不容小觑,但圣子大人天赋卓绝,应无大碍。”中阶祭司恭敬回答。

“冰痕”并非普通祭司或武士,他是教团这一代中最受“永恒冰寂”眷顾的“圣子”之一,天生与“冰寂法则”亲和,能够部分驾驭圣器“冰魄剑”的力量。他的试探性攻击虽然受挫,但也带回了关于兽巢和林烬的宝贵第一手信息。

“让他好好恢复。下一次行动,我们需要他的力量。”埃尔文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尘’的收集不能停止,但兽巢的防御比预想的严密,那个亵渎者也不好对付。硬碰硬非上策。”

他站起身,骨杖点地,发出清脆的冰晶碰撞声。“既然‘钥匙’的线索可能就在那个亵渎者身上,而他又与这片土地的‘污染源’紧密相连……那么,我们的目标就需要调整。”

他走到营地中央,骨杖指向北方,那永恒冰冠所在的方向。

“‘大冰潮’的预兆越来越明显。我们没有太多时间等待完美的‘尘’和完整的‘钥匙’。”埃尔文的声音提高,带着一种宗教般的肃穆和狂热,“我们需要……一个引子。一个足够强大、足够‘污染’、足够‘矛盾’的‘祭品’,来提前唤醒‘门扉’的投影,并以其为媒介,接引更强大的‘宁静’之力降临,直接在此地……铸造一座临时的‘冰寂祭坛’!”

铸造祭坛?!众祭司和武士闻言,皆是一震。这比单纯的仪式更加激进,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需要持续维持与“归墟”的联系,并消耗海量的能量和“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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