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笋被迫伏着,脸颊贴他冰冷领口。每一次颠簸都加深那陌生体温与力量的感知。她闭眼咬唇,蜷缩减少接触。泪水无声滚落,洇湿肩头深蓝粗布。冷冽松针气混着尘土汗水,如冰冷藤蔓缠绕混乱绝望。
下山路在黑夜漫长凶险。月光吝啬,风呜咽如鬼魅私语,夜枭啼叫凄厉。
玉笋起初僵硬支撑,但陡峭山路与体力流失让她酸软麻木。手臂终是无力垂下,自暴自弃搭上他紧绷的肩。
玄真子步伐微顿,背脊更紧。沉默调整力道,让她趴稳。
只剩脚步声、枯枝脆响、压抑呼吸在寂静回荡。
玉笋脸颊贴他微凉颈侧,随步伐晃动。他颈侧脉搏沉稳律动,如微弱电流传来,不自在却诡异地驱散黑夜恐惧。鼻尖萦绕那粗糙暖意,与心中绝望屈辱激烈撕扯。
路渐平缓,林稀疏。前方微光人声隐约。
要下山了。
玉笋心揪紧,新恐惧攫住。山下流言恶意!赤脚身无分文,声名扫地,伏于同样声名狼藉的道士背上!惊诧鄙夷淫邪目光会将流言坐实为铁钉!
“放我下来!”她猛地挣扎,声音恐惧尖利,“前面有人!”
玄真子也被惊动,顿步锁眉。她挣扎让他一晃,手臂箍紧沉声:“别动!”
“你聋了?放我下来!你想让所有人都看见?‘扫地郎君’背‘思凡尼姑’下山?!你想一起被唾沫淹死?!”
“扫地郎君”如毒针扎心。他脸色铁青,手臂力道几乎捏碎她骨。猛停步,胸口起伏,压制怒气更深情绪。
僵持紧绷欲裂之际,他瞥见小径旁山崖下藤蔓半掩的黑洞轮廓——废弃土地庙或猎户洞。
毫不迟疑偏离小径,背她深一脚浅一脚急走,动作粗暴急切。
“你干什么?!”玉笋惊呼。
不理,径直到洞前。漆黑散发霉尘气。弯腰将她从背上“卸”下。
玉笋双脚落地,冰冷脱力踉跄,扶住湿滑石壁才稳。惊魂未定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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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子背对站洞口,面向山下灯火人声,留僵硬冰冷怒意的背影。肩微起伏,似剧烈喘息。
“待着。”冰冷二字命令,带压抑怒火玉石俱焚决绝,“我下去。”
不看一眼,大步流星走向光晕嘈杂,消失。
玉笋独留阴冷洞口,扶壁茫然看他消失方向。山下喧嚣如隔厚帷幕。恐惧无助被抛弃感,与微弱担忧(他独自下去会出事?),如冰潮淹没。
顺壁滑坐蜷缩,抱紧寒酸包袱。赤脚冻得麻木。黑暗中只剩压抑恐惧呼吸与洞外呜咽山风。
山下小镇边缘土路,昏黄灯笼油灯照亮零星铺子,晚归行人小贩收拾。
玄真子孤身出现,泥污道袍扎眼,生人勿近冰脸与低压引目。目不斜视走向收蒸笼包子铺。
老汉收最后冷硬馒头入筐,抬头见面色冰道士杵前,眼神锐利吓人。心里咯噔,护住破钱匣。
“道长……收、收摊了……”声颤。
玄真子不理紧张,扫空蒸笼和干瘪冷馒头。沉默摸袖袋——空空。面壁室中,身无分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