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前路漫漫

刘牙儿正手忙脚乱格挡那名“意外”冲来的敌兵,猝不及防又遭墨童猛攻,顿时险象环生。他惊恐大叫:“伍将军救我!”

城下伍罗看见这一幕,眼神闪烁,非但不立刻救援,反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甚至暗中示意弓弩手暂缓向刘牙儿方向放箭。

“伍罗你……!”刘牙儿瞬间明白伍罗借刀杀人之计,惊怒交加。

就这一分神,墨童的乌木棍狠狠击中他的膝弯!刘牙儿惨叫一声跪倒在地。那名被嬴无疾“放过”的敌兵见状,毫不犹豫一刀捅进刘牙儿胸膛!

刘牙儿双目圆瞪,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刀锋,又绝望地望向城下冷笑的伍罗,缓缓倒下。

守军一阵哗然,主帅猝死,顿时陷入短暂混乱。

“刘将军被贼人害死了!”伍罗立刻在城下悲声高呼,“众将士听令!格杀勿论,为刘将军报仇!”他完美地把黑锅扣在墨童等人头上,既除掉绊脚石,又激起守军同仇敌忾。

但这混乱确实给了嬴无疾等人一丝喘息之机。嬴无疾大喝:“走!”

他不再恋战,剑光开道,沿城墙向预定东门方向冲杀。墨童捂着肩腰伤口咬牙跟上。张天落捡起刘牙儿的刀,红着眼跟在后面。

身后,伍罗已开始指挥大军重新组织攻势,并派人接管城防,箭矢更加密集射来。

冲到东门附近城头,只见下方城门处火光冲天、杀声震地!墨榫带着留守的几名墨家子弟和玄矶子不知用什么方法点燃附近棚户,引发大乱,正与守门官兵死战!昙花躲在一辆被破坏的盾车后,小脸吓得惨白,却紧紧抱着一个包袱。

“跳!”嬴无疾毫不犹豫,率先从数丈高的城头跃下,落入下方一堆松软的草料车中。墨童紧随其后。

张天落望着下方,腿直发抖,但回头见追兵已近,眼一闭心一横,也跳了下去,摔得七荤八素。

“快!这边!”墨榫浑身是血,左臂似乎受伤,仍在奋力搏杀,看到他们大声呼喊。“吊桥绳索已被我破坏了一半!”

玄矶子老道挥舞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倒是扔出几个烟雾弹,暂遮追兵视线。

众人汇合,且战且退,冲向被墨家子弟破坏的东门。伍罗在城头怒吼放箭,箭如雨下。

“小心!”墨童猛地推开踉跄的张天落,避开一支流矢,自己肩头却又中一箭,一个趔趄几乎摔倒。

嬴无疾返身一把拉住她,另一手挥剑挡开箭矢。墨榫和另外两名墨家子弟奋力断后,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终于,他们冲出了城门!但身后追兵也蜂拥而出。

“过吊桥!快!”嬴无疾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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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桥已被放下,但因绳索破坏一半,歪斜不稳。众人拼命冲过摇晃的吊桥。墨榫最后一个踏上对岸,他回头看向追来的敌军,又看了看地上半截断裂的绳索,猛地将手中短刀掷向对面仅剩的承重索!

“崩!”粗索应声而断!沉重吊桥轰然彻底垮塌,砸进护城河,溅起巨大水花,彻底阻断追兵之路。对岸传来伍罗暴怒到极点的吼声,箭矢无力地射过河面。

城外漆黑一片,寒风凛冽。幸存下来的只有嬴无疾、墨童(重伤)、张天落、玄矶子、昙花和断后重伤的墨榫。前来接应的其他墨家子弟,已全部战死。

墨童望着徐州城头冲天的火光和伍罗暴跳如雷的身影,想起惨死的谭三英和众多同伴,再也支撑不住,吐出一口鲜血,软软倒下。嬴无疾及时扶住了她。

张天落瘫坐在地,望着身后如修罗场的徐州城和身边伤亡惨重的同伴,浑身发抖。昙花扑过来,哭着检查他和墨童的伤势。

墨榫拄着刀单膝跪地,剧烈喘息,望向徐州方向,虎目含泪,低声道:“三英……墨榫……无能……”

玄矶子老道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星空老泪纵横:“劫数啊……大凶之兆……煞星冲日,血光之灾……总算……总算逃出来了……”

寒风吹过旷野,带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糊气味。徐州城的喧嚣渐远,但伍罗(谭贤)那疯狂而痛苦的咆哮、谭三英临死前悲怆的眼神,以及众多逝去的生命,如同这冰冷夜色,重重压在每个幸存者心头。

几人互相搀扶着不知跑了多久,找到一个山洞。外面风雨大作,张天落和嬴无疾抽空拾了些木柴,在洞中架起篝火。

要照顾两个重伤和一个感染风寒的,张天落和嬴无疾忙得手忙脚乱。幸亏老道玄矶子身上带着各种药物,不管好不好用,总算暂时稳住了三人的伤势。

寒夜的风雨被隔绝在小小的洞穴之外,洞内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几张疲惫而悲伤的面孔。

墨童因失血过多和极度悲恸,已昏睡过去,眉头紧锁。昙花小心地替她擦拭额头的虚汗,小脸上满是忧虑。重伤的墨榫靠在岩壁上,呼吸粗重,玄矶子给他的伤口撒上了自制的金疮药,又喂他服下了据说能吊气的丹丸。老道自己则因为淋雨和惊吓,也有些风寒症状,不时咳嗽几声,但精神头却是最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