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心看到张天落,先是一愣,随即怒道:“你小子怎么来了?!快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要走一起走!”张天落斩钉截铁,目光扫视着周围因他出现而略显骚动、随即更加凶狠围拢上来的玄狼骑。
那玄狼骑校尉见突然杀出一人,先是惊怒,待看清张天落面容普通(并未认出是当初王府中之人),且气息似乎并不算绝顶高手后,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又来一个送死的!正好,一并解决了!弓箭手准备!”
随着他一声令下,外围的玄狼骑中,数十名骑兵摘下了背上的强弓,搭箭上弦,冰冷的箭簇对准了场中的张天落和林初心!
面对数十张强弓,身受重伤的两人,几乎陷入了绝境!
林初心推开张天落,试图将他护在身后,嘶声道:“快走!别管我!”
张天落却死死站在他身前,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怀中那三枚铜钱似乎再次传来微弱的悸动,但他知道,不能再轻易动用那不可控的力量了。上一次使用的后果——记忆的缺失和时空的错乱——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必须靠他们自己杀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残存的力量凝聚起来,准备做最后一搏。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咻咻咻——!”
一阵更加密集、更加凌厉的破空之声,并非来自玄狼骑的弓箭,而是从西市周边的屋顶、巷道阴影中射出!目标直指那些手持弓箭的玄狼骑!
淬毒的弩箭!数量极多,角度刁钻!
“啊啊啊!”
惨叫声顿时响起!数十名玄狼骑弓箭手猝不及防,纷纷中箭落马!阵型瞬间大乱!
“有埋伏!”玄狼骑校尉又惊又怒,厉声嘶吼!
与此同时,数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周围的掩体中杀出,这些人身手矫健,招式狠辣,专攻玄狼骑的战马和防御薄弱之处,瞬间又将十几名骑兵砍翻在地!
这些突如其来的援军,穿着打扮各异,并非军队,更像是……江湖人士?或者说,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张天落和林初心都愣住了,完全不知道这些帮助他们的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混乱中,一个蒙着面纱、身形窈窕的女子,如同灵燕般穿过战场,快速来到张天落和林初心身边,急声道:“快跟我走!”
是章真真!她竟然也冒险出来了!而且还带来了援兵?!
没有时间多想,张天落一把背起几乎脱力的林初心,在章真真和那些神秘援军的掩护下,朝着西市一条早已计划好的、相对安全的撤退路线,亡命冲去!
身后,玄狼骑的怒吼声、兵刃碰撞声、以及那神秘援军且战且退的呼哨声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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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落背着林初心,跟着章真真在熟悉的巷道中穿梭,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巨大的疑问。
这些援兵是谁?章真真如何能调动他们?赵静遥是否也参与了?
长安城的这潭水,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在章真真和那群神秘援军的拼死掩护下,张天落背着几近昏迷的林初心,沿着预设的撤退路线,一路冲破小股玄狼骑的阻拦,终于抵达了预定的汇合点——一段相对偏僻、守卫较为松懈的长安城墙段。
城墙之上,寒风凛冽,吹动着众人染血的衣袂。远处,玄狼骑的追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正蜂拥而来,喊杀声越来越近。
章真真带来的那些神秘援军,在完成接应任务后,并未停留,如同他们出现时一样突兀,迅速分散消失在城墙下的复杂巷道中,显然不愿暴露身份。
“快!从这里用绳索下去!城外接应!”章真真指着一段早已准备好的、固定在垛口上的粗麻绳,语气急促,面纱下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为了这次救援,显然也承担了巨大的风险和压力。
张天落将林初心小心地放下,让他靠在垛口边。林初心气息微弱,但意识尚存,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章真真,又看了看张天落,染血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嘿……没想到……临死了……还能见到你们这些……故人……值了……”
“别胡说!我们这就下去!”张天落打断他,伸手就要去扶他。
然而,林初心却猛地一把推开张天落的手,挣扎着想要靠自己站起来,却因为伤势过重,又踉跄着靠回城墙,断剑杵地,发出沉重的喘息。
“走……你们快走……”他嘶哑着声音,目光却异常坚定地望向城内,望向那玄狼骑追兵而来的方向,“老子……林初心……纵横一世……岂能……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狼狈逃窜?!”
他的眼中,燃烧着不屈的战意和一种近乎偏执的骄傲。
“林大哥!留得青山在!”张天落急道,想要强行带他走。
就在这时,一道娇小却带着凛冽气息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城墙之上。
是清宁!
她依旧提着那柄黝黑巨锤,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后心那被阴煞之气侵蚀的伤口处,黑气似乎淡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消除,显然她凭借强大的体质暂时压制住了,但状态远未恢复。她冰寒的眸子扫过场中,在看到重伤濒死的林初心时,微微动了一下。
“清宁!”张天落见到她,心中一喜,但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又是一沉,“你的伤……”
清宁摇了摇头,示意无碍。她走到垛口边,看了一眼下方,又看向城内那越来越近的火把长龙和震天的喊杀声,眉头微蹙。
“走。”她吐出一个字,意思明确,此地不可久留。
连清宁都出现了,张天落更坚定了要带林初心走的决心。他再次上前,和清宁一左一右,就要架起林初心。
“放开我!”
林初心猛地发出一声低吼,用尽最后的力气震开了两人。他依靠着城墙,挺直了那早已千疮百孔、却依旧不肯弯曲的脊梁,染血的长发在风中狂舞。
他环顾张天落、清宁,还有一旁焦急万分的章真真,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复杂、却又无比坦荡的笑容,声若洪钟,仿佛回到了全盛之时,在这城墙之上滚滚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