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手夺过身旁弓箭手的铁胎长弓,足尖一点马背,身形如惊鸿掠空,几个纵跃便腾至半空,衣袍翻卷,气势撼天。
搭箭,拉弓,凝神,贯气……
一道凌厉清光骤然划破长空,如流星逐月,千里穿云,直直射向齐图执哨的手臂。
“咔嚓……”
一声脆响刺耳惊心。
那枚控魂害命的惨白骨哨,应声碎裂,化作无数齑粉,随风飘散。
“怎、怎么可能?”
齐图僵在原地,手臂发麻,满脸不可置信。
那可是上千米的距离呀!
季修淮竟一箭碎哨!
那么此人修为,究竟深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吓得他头皮发麻,再不敢有半分停留,咬牙丢下一句狠话:
“季修淮,你给我等着。”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黑影,仓皇消失在了城楼深处。
季修淮没有去追。
此刻,十万忠魂在前,归家为重,余恨日后再清算也不迟。
他缓缓落地,翻身下马,抬手一挥,三军将士齐齐列队,肃穆而立,都站在了亡魂对面。
亲兵迅速捧上三碗滚烫烈酒,他伸手接过,重重顿在地上,瓷碗与沙石相击,发出沉厚的声响。
风静止,声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三道酒光之上。
季修淮端起第一碗酒,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枯槁如柴,血泪未干的面容,声音哽咽,却字字千钧,震彻人心:
“昔日同袍,北境御敌,金戈铁马,气吞万里。
此酒,敬你们当年忠勇无畏,敬元启军旗之下,所向披靡的赵家军。
敬往昔,金戈铁马!干……”
身后万千将士同时举碗,声如奔雷,泣血齐呼:
“敬往昔,金戈铁马!干……”
辛辣烈酒灼烧喉咙,烫得人眼眶通红,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悲与痛。
季修淮端起第二碗酒,目光落在那些狰狞缝合,遍布酷刑伤痕的躯体之上,滔天杀意尽数化作蚀骨悲悯:
“你们遭奸人所害,被剖骨炼魂,沦为傀儡,受尽炼狱之苦,万劫不复。
此酒,敬你们熬过的无边黑暗,敬这一路从阴曹地府,血火深渊里挣回来的血泪忠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