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四接过,入手冰凉轻薄,他也摸了摸那纹路,皱眉:“怪事。这林子不像是有人常来的样子。会不会是……猎人或者采药人留下的记号?或者是什么野兽从别处叼来的?”
“不像猎人的记号。”文仲摇头,“猎人用砍刀划树皮,或者绑布条。这金属片是嵌进去的,更像是……固定什么东西留下的,或者从什么东西上崩落下来,卡在这里了。”
他仔细端详着这块不起眼的金属片,虽然看不出更多名堂,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和之前发现的香烟卡、石髓板一样,都属于那个神秘而复杂的前朝遗留体系。他小心地将金属片收进怀里,和之前那些“前朝遗物”放在了一起。每一片微不足道的碎片,似乎都在拼凑着这幅令人不安的西山秘辛图景。
这个小插曲没有引起太多波澜,队伍继续在令人窒息的黑暗和腥腐气味中穿行。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感觉时间过得异常缓慢。就在众人觉得这林子仿佛没有尽头时,前方终于再次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水声,而且比之前更加宏大,仿佛千军万马在奔腾咆哮。同时,空气中弥漫的水汽也浓烈到了极点,呼吸间全是湿漉漉的感觉。
“到了!是三叠瀑!”疤子压抑着激动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队伍加快脚步,冲出密林。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他们已经来到了河边,但这里的地势极为奇特。河道在此处被硬生生劈开,形成三级落差巨大的阶梯,每一级都有数丈高,河水如同挣脱束缚的银龙,一层层飞泻而下,砸在底部的深潭中,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激起漫天的白色水雾,在星月微光下泛着朦胧的银晕。这就是“三叠瀑”。
而在第二级和第三级瀑布之间的岩壁上,由于常年的水流冲刷和地质构造,形成了一个向内凹陷的巨大岩穴,岩穴上方垂挂着厚厚的水帘,像一道天然的门户,将后面的空间半遮半掩。这就是陈擎所说的“岩洞”了。果然隐蔽,若不是特意寻找,或者知道确切位置,在这黑夜和震耳水声的掩盖下,极难发现。
然而,岩穴前那片被水雾笼罩的、布满湿滑青苔的岩石平台上,依旧空无一人。只有瀑布永不停歇的怒吼和水雾的冰冷潮湿。
“进去看看!”夜枭没有犹豫,示意落月和他一起,率先向着那道水帘后的岩穴摸去。两人身影很快没入翻腾的水雾和震耳欲聋的水声中。
其余人在平台边缘紧张等待。胡四安排还能动的老兵在四周警戒,眼睛不时扫向黑暗的河面和对岸的山林。文仲扶着吴伯坐下,张老拐则立刻扑到山猫担架旁,再次探查他的状况,脸色比这夜色还要灰败。
赵煜躺在担架上,透过水雾望着那黑黢黢的岩穴入口。右掌心的温热感此刻变得异常活跃,甚至带着一丝细微的“牵引”感,明确地指向岩穴深处。里面……有什么?陈擎?还是别的?
不多时,夜枭的身影从水帘后钻出,朝他们招了招手,脸色在朦胧水光中看不太清,但手势是安全的信号。
众人精神一振,连忙抬着担架,搀扶着伤员,小心翼翼地穿过飞溅的水珠和湿滑的岩石,钻进了瀑布后的岩穴。
岩穴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干燥得多。瀑布的水帘有效地隔绝了大部分水汽,里面竟然颇为清爽。地面是坚实的岩石,还算平整。最里面,竟然有一小堆已经熄灭但灰烬尚温的篝火痕迹,旁边散落着一些新鲜的脚印,还有几个用石头简单垒成的坐处。岩壁一角,堆着一些用油布盖着的、鼓鼓囊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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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头儿他们在这里待过!刚走不久!”胡四冲到那堆油布前,掀开一角,里面赫然是几袋杂粮面饼、一些肉干、甚至还有一小罐盐和几个水囊!更重要的是,旁边还有一个粗布缝制的小药包,里面装着几种常见的金疮药和解毒散!
“药!有药!”张老拐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稻草,疯了一样扑过去,抓起药包,手忙脚乱地翻找,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山猫有救了!有救了!”
夜枭则在篝火灰烬旁,发现了一小片烧焦的、写有字迹的树皮。他小心地捡起,凑到刚刚点燃的一支松明火把下观看。树皮上的字迹焦黑残缺,但依稀能辨:“……黑石口异动加剧……黑袍众聚集……上游营地有大队人马调动迹象……疑有重型器物运输……我等行踪或已暴露……不得不再次转移……若后来者见此,可取用物资,速离此地,勿再寻……东南方向,三十里外,‘野猪岭’废村,或可暂避……切切!”
字迹到这里中断,显然写的人非常仓促,甚至没来得及写完。
“黑石口异动加剧……黑袍众聚集……大队人马调动……重型器物……”文仲念着这些词句,脸色发白,“周衡他们……到底要在黑石口干什么?难道他们真的想……挖开或者引出什么东西?”
“我们的行踪可能暴露了。”夜枭声音沉重,“陈擎他们是不得已才再次转移。他让我们取了东西也赶紧走,别去找他们了,去东南方向的‘野猪岭’废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