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四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询问。赵煜微微点头,意思是收好,有用。
马车继续晃悠。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面传来老六的声音:“把头,有情况。”
车队立刻停下。冯把头跳下车,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查看路面。赵煜也从车厢缝隙往外看。
山道上,有新鲜的车辙印,不止一道,杂乱交错。还有马蹄印,很多,至少十几匹。车辙和蹄印都很新,泥土还没干透,应该是今天早上才过去的。
“不是商队。”冯把头站起来,脸色凝重,“车辙太深,载了重物。马蹄印整齐,是军马。”
“官兵?”老六问。
“不像。”冯把头摇头,“官兵走官道,不会钻这种山道。而且……”他指了指路边几处被踩倒的草丛,“你看这步子,散而不乱,是行军阵型。但又没穿制式靴子——脚印有草鞋的,有皮靴的,乱七八糟。”
“是周衡的人?”赵煜在车厢里问。
冯把头回头看了他一眼:“有可能。周衡养了不少私兵,装备杂,但训练不差。看这方向,是往北去的,跟咱们同路。”
“他们走多远了?”胡四问。
“不超过两个时辰。”冯把头估算了一下,“按这速度,天黑前应该能到黄石驿。”
黄石驿。他们今晚计划落脚的地方。
“绕路?”老六问。
“绕不了。”冯把头摊手,“这一带就这一条像样的路能走车。绕山路,马车过不去。除非……弃车步行。”
弃车?赵煜心里一沉。弃车,疤子怎么办?抬着走?以他现在的状态,撑不了几里地。
“继续走。”冯把头最终决定,“到了黄石驿再看情况。如果是周衡的人,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抓他们的,咱们走咱们的。如果不是……”他顿了顿,“再说。”
车队重新上路,但气氛明显紧张了。老六不再擦刀,而是把刀别在腰侧最顺手的位置。其他几个人也打起精神,眼睛不停扫视四周山林。
赵煜靠在车厢壁上,手按着怀里那块能量电池。温热的能量持续渗入身体,他感觉精神好了些,脑子也清楚点了。
周衡的人在前面。如果真是他们,那黄石驿今晚必有一场冲突。冯把头说井水不犯河水,那是屁话。周衡出五百两黄金悬赏,冯把头把人送上门,周衡会不要?除非冯把头开价更高。
但冯把头会为了他们三个,跟周衡翻脸吗?不会。他们三个的价值,比不上周衡的长期合作,也比不上可能带来的麻烦。
所以到了黄石驿,冯把头很可能会把他们卖了,或者……直接交给周衡,换个人情。
得想办法。
赵煜看向胡四。胡四也看着他,眼神凝重,显然想到一块儿去了。
“疤子,”赵煜低声叫。
疤子睁开眼,眼神涣散:“嗯?”
“听我说,”赵煜凑近他,“到了黄石驿,不管发生什么,你跟紧胡四。如果乱起来,找机会跑,别管我。”
疤子皱眉:“那不行……”
“听我的。”赵煜语气坚决,“你们俩能跑出去,还有机会。三个人一起,谁也跑不了。”
疤子还想说什么,但一阵咳嗽打断了他。咳完了,他喘着粗气,最终点了点头。
胡四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马车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太阳开始西斜。山道两边的林子越来越密,光线暗了下来。前面传来水声——是条河,河上有座石桥,桥那头是个小镇的轮廓。
黄石驿到了。
车队在桥头停下。冯把头跳下车,走到桥中央,往镇子里看。镇子不大,依山而建,几十户人家,炊烟袅袅。但镇口空地上,停着七八辆马车,还有十几匹马拴在一边。一些人影在马车周围活动,看打扮,确实不是普通百姓,也不是官兵——穿什么的都有,但个个腰佩兵器,眼神警惕。
“是周衡的人。”冯把头走回来,压低声音,“我认得领头的,叫刘三刀,周衡手下的狠角色。他们人不少,二十来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怎么办?”老六问。
“进镇。”冯把头说,“不进反而惹疑。咱们正常住店,他们办他们的事,互不打扰。”他顿了顿,补充道,“看好车里那三个,别让他们露面。”
车队缓缓过桥,驶进镇子。
镇子里的气氛很怪。街上没什么行人,店铺大多关着门。那些周衡的人分散在镇口和主要路口,像在布防。看见冯把头的车队进来,他们只是瞥了一眼,没阻拦,但眼神里的审视毫不掩饰。
冯把头把车队带到镇子里唯一一家客栈后院。客栈老板是个干瘦老头,看见这么多人,脸色发白,但还是殷勤地安排房间、卸车喂马。
赵煜三人被安排在最角落一间房,窗户对着后山。房间很小,就一张炕,挤挤能睡三个人。疤子被抬上炕,胡四和赵煜坐在炕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