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为了自己开着……”母妃当年的低语,毫无预兆地再次回响在耳边。
不是为了给人看,不是为了符合任何人的期望,甚至……不一定要去追寻什么极致的“体验”或“真实”。
就只是为了……自己“开着”。
这个念头,如同破晓时第一缕真正刺破云层的阳光,让她微微一震。
她厌世,或许并非厌恶“活着”本身,而是厌恶那种被身份、责任、期望、甚至被谢云归所定义的“活着”。她从未真正问过自己:沈青崖,撇开长公主的身份,撇开权臣的责任,撇开母妃的旧案,撇开谢云归带来的危险诱惑……你,想怎么活?
不是为了皇兄的江山稳固而活,不是为了替母妃查明真相而活,甚至不是为了回应谢云归那疯狂炽热的目光而活。
就只是……作为沈青崖而活。
去看自己想看的风景,去接触让自己觉得有趣的人或事,去感受晨风夜雨、花开花落,去品尝市井烟火、人间百态……哪怕那些体验平淡无奇,哪怕没有刀光剑影的刺激,但只要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自己觉得“值得”的,那便是活着,是鲜活的,是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而不是被任何人、任何事定义或驱策的“人生”。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像一道清冽的泉水,冲刷过她心头积压已久的尘埃与倦怠。一种久违的、轻盈的、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感觉,悄然滋生。
她仍然会查母妃的旧案,那是她的来处与牵挂;她仍然会扳倒信王稳定朝纲,那是她的责任与能力所在;她甚至……或许不排斥与谢云归继续这场危险而有趣的博弈,因为他确实是个难得的对手,能让她感受到智力的激荡与情绪的起伏。
但这一切的出发点,不再是因为“必须”,而是因为她“选择”。是她权衡之后,觉得“值得”去做的事。是她为自己选择的“活着”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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