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的淡漠。“今日……有些乏了。虎丘改日再去吧。你去回了外头,就说本宫旅途劳顿,需静养一日。”
“是。”茯苓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殿下,可是身上不适?要不要请……”
“不用。”沈青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只是想静一静。你且退下,无事不必进来。”
茯苓不敢再多言,悄然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鸟鸣,和那挥之不去的、甜腻的桂花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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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依旧坐在椅中,没有动弹。疲惫感并未因独处而减轻,反而在寂静中愈发清晰。她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却没有任何蔻丹点缀,素净得近乎苍白。
她忽然想起谢云归。想起他有时望向她时,眼中那种毫不掩饰的、近乎痴迷的专注。他爱的,或许正是她这份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贫瘠”与“不同”?爱她清冷下的锋利,爱她倦怠下的真实,爱她这份不事雕琢、甚至有些过于简素的“本真”?
可这份爱,并未能填补她内心那份因缺乏“女性光影”而产生的空洞与自卑。反而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这世间大多数女子,是何等的不同。而这份不同,在剥离了权势与危险带来的特殊吸引力后,在寻常的人间烟火里,是否会显得……过于苍白无趣?
阳光渐渐移过窗棂,落在她身上,暖意融融,却驱不散心底那层寒意。
她就这样坐着,从晨光熹微,坐到日上三竿,又坐到午后阳光西斜。没有处理公文,没有看书,甚至没有太多思绪。只是任由那份沉甸甸的疲惫与疏离感,将自己包裹,像一个疲倦到极点的旅人,暂时搁下了所有行囊,却也失去了前行的方向。
直到门外再次响起叩门声,这一次,声音略显低沉,节奏熟悉。
“殿下。”是谢云归的声音。
沈青崖睫羽微颤,没有立刻回应。
“听闻殿下今日玉体欠安,未曾出行。”谢云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恭敬,却少了些平日的刻板,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江州府衙送来几样本地新贡的秋果,说是滋味清甜,最是润肺生津。云归……可否送入?”
他问得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没有强行关心,只是提供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可以靠近的借口。
沈青崖沉默了片刻。她并不想吃什么秋果,也不想见人。但或许,外面新鲜的空气,和这个至少懂得保持距离、不会用那些令她无所适从的亲昵朴素来打扰她的人,能稍稍驱散屋内这令人窒息的沉寂与自我厌弃。
“进来吧。”她终于开口,声音因久未说话而略显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