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那些他未能察觉的暗箭伤了她呢?万一朝堂上那些笑里藏刀的算计波及了她呢?万一北境不稳的烽烟蔓延到她身边呢?万一……她内心深处那片连她自己都可能未完全察觉的“空”,在某次独自面对无边寂寥时,真的将她吞噬呢?
这些“万一”,像无数细小的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神经。只有将她纳入自己的视野,用自己的方式为她过滤信息、安排人事、构筑屏障,他才能获得片刻虚弱的安宁。
他知道她会反感,知道这违背她的本性。但他总抱着一种近乎天真的侥幸:也许时间久了,她会习惯这份“周全”;也许当她体会到被如此严密保护下的轻松与安宁后,会慢慢接受,甚至……依赖。
可他忘了,她是沈青崖。
她不是需要温室的花朵,她是本身就能在悬崖峭壁上扎根的雪松。她不需要,也不屑于,他这份自以为是的“周全”。
斋宫那扇紧闭的大门,就是她最冷酷的回应。
雪越下越大,渐渐覆盖了他的肩头发顶。街角空无一人,只有寒风呼啸。
谢云归缓缓抬起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冰凉的晶体在掌心瞬间融化,留下一小滴微湿的痕迹,很快又被寒意带走。
就像他试图给予她的那些“守护”,在她那里,或许也只是转瞬即逝、不留痕迹的“多余”。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母亲还在世时,曾摸着他在一次追杀中留下的狰狞疤痕,泪流满面地说:“云归,娘没用,护不住你……以后,你若有想护着的人,一定要拼尽全力,别再……像娘一样。”
他记住了。并且用了一种比母亲所能想象的、更加极端和偏执的方式去践行。
可如今,他想护着的人,却用最决绝的姿态告诉他:你的全力,于我,是负累。
小主,
这认知带来的痛楚,比任何刀剑加身都要猛烈。
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