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崖沉默片刻,将笔搁下。
小主,
“回了罢。”她声音平淡,“就说本宫近日潜心礼佛,需静心休养,不便见客。国公夫人的心意,本宫心领了。”
“是。”茯苓应下,却并未立刻离开,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还有事?”沈青崖抬眼。
“是……关于顾驸马。”茯苓声音压得更低,“今日早间,驸马爷身边的小厮无意中说起,驸马爷昨夜在书房,似乎……咳血了。虽然驸马爷立刻遮掩了过去,也不许声张,但那小厮心中害怕,偷偷告诉了奴婢。”
咳血?
沈青崖眉梢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顾晏清身子骨弱,她是知道的。大婚那日他脸色便不好,这些时日更是深居简出,气色一直未见红润。只是她从未过问,他也从不提起。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暖黄的夕阳从西窗斜射进来,落在她半张脸上,另一半隐在阴影里,神色莫辨。
按理,她是他的妻子,即便只是名义上的,得知他身体有恙,也该过问一句,甚至该召太医来诊治。这是“打理家宅”的一部分,也是维系表面和睦的必要。
可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消息,她心底泛起的,不是关切,也不是身为女主人的责任,而是一种更深的……倦怠。
一种对又要应付一桩“人事”、又要做出合乎身份反应的、纯粹的倦怠。
她甚至能清晰地预见到接下来的步骤:派人去“关切”询问,召太医,或许还要亲自去书房“探望”一下,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嘱咐下人好生照料……
这一切,与她核对账目、修剪花木、听琴喝茶,本质上并无不同。都是维持这座“家宅”表面平稳运行的、必要的工作。
只是,为什么此刻,她连这点“工作”的力气,都有些提不起来?
仿佛所有的心力,都在那场奔赴驿站的愤怒和写下决绝信笺的冰冷中,被耗尽了。剩下的,只是一具依旧在精密运作、却仿佛失去内在驱动力的躯壳。
“殿下?”茯苓见她久久不语,轻声提醒。
沈青崖回过神来,眸中那片空茫的雾气散去,重新变得清晰而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