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何曾真正尝试去理解过他?
理解他那份偏执背后,或许是对“真实”近乎绝望的渴望;理解他那份炽热之下,或许藏着经年累月的冰冷与孤独;理解他那些笨拙的靠近,每一次都耗尽了莫大的勇气;理解他想要的,或许从来就不是她那些周全的“安排”与“恩赏”,而仅仅是……被看见,被懂得,被以他本来的样子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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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作为一把好用的“刀”,不是作为一个“有功之臣”,甚至不是作为一个“被爱慕的对象”。
只是作为谢云归。这个满身伤痕、内心有着巨大空洞、却依然固执地燃烧着、爱着、痛着的、活生生的人。
她一直站在自己那片“空”的荒原上,冷眼旁观,觉得是他非要闯进来,搅乱她的平静。
可有没有可能,是她自己,在不知不觉中,默许甚至纵容了他的一次次靠近?
因为她内心深处,那片荒原的尽头,或许也藏着对“鲜活”与“真实”一丝极其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向往?
她欣赏他的智谋,他的韧性,他偶尔流露的、与她相似的冷漠与锋利。这些是“安全”的欣赏,在她理智的框架内。
可当他展现出那些超出她框架的、激烈的情感时,她立刻竖起了冰墙,并把这归咎于他的“错误”。
她把他那些她无法理解、无法回应的部分,统统定义成了“错”。
好让她自己能继续安然地待在那片“空”里,不必面对自己可能同样“残缺”(只是另一种残缺)的事实,不必冒险踏入那片陌生而危险的、属于真实情感的领域。
多么自私,又多么……可悲。
沈青崖的手指,紧紧攥住了冰冷的画轴边缘,指尖用力到泛白。
雪光透过窗纸,冷冷地照在她脸上。
她忽然想起听雪轩那日,他最后那个骤然黯淡下去的眼神,和他离去时有些踉跄却异常决绝的背影。
那不是失望。
那或许是……终于认清现实后的,心死。
认清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付出,如何燃烧自己,都无法融化她心中那块亘古不化的坚冰。认清他所以为的“特别”与“不同”,在她那里,终究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无用功”。
而她,用她的“正确”,她的“理性”,她的“沉默”,亲手将他推到了这一步。
错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