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钜子何在?”
这一声不大,却透着一股子透骨的寒意。
“推上来。”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绞盘转动声,五十具狰狞的巨弩缓缓推至阵前。它们不像兵器,更像是伏在地上择人而噬的铁兽,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但李赫没下令射箭。
他挥了挥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赶走一只苍蝇。
“挂旗。”
数十名赤膊的楚军力士冲出阵列,手中高举着一面面残破不堪、沾满血污的旗帜。
那是魏武卒的战旗。
“呼——”
战旗被倒悬在阵前高耸的木杆上。风一吹,那些曾经代表着魏国无上荣耀、代表着不可战胜神话的图腾,如今像死狗一样被挂在那里,无力地拍打着木杆。
紧接着,一颗风干的头颅被高高挑起。
虽然面目全非,但那花白的头发,那熟悉的金冠……
大梁城头,死一般的寂静瞬间被打破。
“那是……相邦?”
“公叔大人?!那是公叔大人的头颅!”
“天塌了……魏武卒没了,相邦也死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每一个守军的血管里疯狂蔓延。有人手里的长戈“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有人双腿发软瘫坐在女墙边,牙齿打颤的声音在死寂中清晰可闻。
这就是战争。没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的信仰被敌人踩在脚下更让人绝望。
李赫冷冷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慈不掌兵,义不理财。今天要是不把大梁的胆吓破,明天死的就是他手下的楚人。
“投石机。”
他吐出三个字。
数十架高达数丈的墨家投石机发出了沉闷的咆哮。长臂挥舞,抛出的却不是巨石,也不是火油。
那是漫天飞舞的竹简,如同冬日里一场惨白的雪,纷纷扬扬洒入大梁城。
竹简落地,并无杀伤力,但上面的字,字字诛心:
——降者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