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咱的乖孙回来了!咱要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把这些年你受的苦,千倍百倍地都补回来!”
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但话到了嘴边,看着怀中孙儿那既依赖又带着一丝怯懦的眼神,他那颗滚烫的心,却被瞬间浇上了一盆冰水。
属于帝王的理智,在刹那间压过了汹涌澎湃的祖孙亲情。
几个致命的问题,浮现在他的脑海。
首先,敌人尚在暗处!雄英当年是被人下毒暗害的!凶手是谁?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必然是宫里的某个人!在没有把这根毒刺连根拔掉之前,冒然把雄英带回那个龙潭虎穴,岂不是等于再次把他推入火坑?
其次,孙儿需要休养!雄英的身体亏空得太厉害了,神智也刚刚恢复,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绝对安全、无人打扰的静养,而不是立刻卷入宫廷那套繁复的礼仪和吃人的人际斗争中去。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张绝佳的底牌!
让雄英暂时消失,让他以已死之人的身份存在,这是一张何等绝妙的底牌!
他可以在暗处,冷静地观察朝堂百态。
看看太子死后,谁会跳得最欢。
看看谁会急不可耐地,想把自己推上储君的宝座!
敌在明,我在暗!
这是千金不换的战略优势!
想通了这一切,朱元璋眼中的温情与泪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往日那股令人不敢直视的锐利和冰冷。
他轻轻拍了拍朱雄英的后背,示意他安心,随即松开孙子,缓缓转身,对着蒋瓛招了招手。
蒋瓛心头一凛,立刻上前,单膝跪地:“陛下。”
“蒋瓛,”朱元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块万年玄冰,狠狠砸在蒋瓛的心上,“从今天起,你的命,就是皇长孙的。”
蒋瓛的身体猛地一震,头垂得更低:“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