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斜向上延伸,干燥,静谧。墙壁由切割整齐的青灰色条石砌成,缝隙严密,岁月在其表面留下了暗沉的包浆和细微的风化痕迹。
夜明珠嵌在石壁凹陷处,散发着恒定柔和的乳白色光芒,照亮前路,也驱散了深入骨髓的阴冷与潮湿。
苏婉的步伐不算快,她的体力与星力在接连的逃亡与激战后,仅恢复到不足四成。湿透的衣物紧贴在身上,带来不适的冰凉感,混沌星力缓缓流转,驱散着寒气,也警惕地感应着周围每一丝能量波动。
空气微尘浮动,带着封闭空间特有的、略带土腥的陈旧气息。除此之外,没有异味,没有活物活动的迹象,能量场也平稳得近乎死寂——除了她自身和背包里那块碎片持续传来的微弱共鸣。
这甬道,仿佛是被人精心修筑、又刻意遗忘在时光深处的密道。
走了大约一刻钟,斜向上的坡度渐缓,甬道开始变得平直,并且前方隐约传来了……风声?
极其微弱,带着某种空洞回响的风声,与之前暗河瀑布的咆哮截然不同。
苏婉放慢脚步,将感知向前延伸。风声的来源似乎不远,而且……空气的流动也明显了起来,带来了一丝更加清新、甚至带着些许草木气息的凉意。
难道……这条甬道通向外界?
她心中微动,但并不敢抱太大希望。黑龙潭地下结构复杂诡异,连接着多个看似独立却又相互关联的奇异空间,这条甬道更可能通向另一处隐秘的所在。
转过一个平缓的弯道,前方的甬道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不是之前那种厚重的合金暗门,而是一扇对开的、似乎由整块某种深色木材制成的门户。木门表面没有华丽的雕刻,只有简洁的几何线条和云纹装饰,风格古朴大气。门扉紧闭,门环是两只造型简练的青铜衔环兽首,兽目处镶嵌着早已黯淡的黑色宝石。
最令苏婉在意的,是木门两侧的石壁上,各有一盏早已熄灭、但造型奇特的青铜灯盏。灯盏的基座被雕刻成某种瑞兽踏云的模样,灯盏本身则如同含苞待放的莲花。
而在木门正上方的石楣上,刻着三个古朴的篆字。
苏婉辨认了片刻,轻声念出:
“隐观门。”
隐观?隐藏的观宇?道观?
结合这甬道的规制、门户的风格,这里似乎真的与某个上古宗派或修行之地有关。阿阮日记中提到的“残破墙壁”和“上古宗派遗迹关联”,或许线索就在这里。
她小心地靠近木门,没有贸然触碰。感知仔细扫过门扉、门环、灯盏以及周围的每一寸石壁。
没有明显的能量禁制波动,没有陷阱的迹象。木门本身似乎只是普通的、异常坚硬的木材(或许是某种灵木),历经岁月而不腐。青铜兽首门环和灯盏也只是凡物,灵气早已散尽。
一切,都透着一种被时光彻底尘封的平静。
苏婉沉吟片刻,伸出手,轻轻推向右侧的门扇。
吱呀——
沉重而滞涩的摩擦声响起,在寂静的甬道中显得格外刺耳。木门比她预想的要重,但并未上锁。随着她的推动,门轴转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更加清新、带着淡淡檀香(?)和腐朽木头混合气息的微风,扑面而来。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外界山林,也不是另一处黑暗的洞窟。
而是一个……庭院?
苏婉跨过门槛,眼前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这是一个半天然、半人工开凿出的巨大洞厅。洞顶极高,呈不规则的穹窿状,隐约能看到一些天然形成的钟乳石和裂缝,几缕极其微弱的、不知从何处透下的天光(或许是极高处的岩缝),如同稀疏的银线,斜斜洒落。正是这微弱的天光,加上洞厅内一些早已熄灭的灯盏残骸,让她能够大致看清这里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