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简直像一个光怪陆离的、不同时代、不同种族、甚至不同生命形态存在的“大杂烩”市场!或者说,一个隐藏在现世夹缝中的超自然黑市!
“墟市”……这个称呼,倒是贴切。
苏婉的心脏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感。临安城的地下,竟然藏着这样一个世界!那些古武修士口中的“墟市引”,恐怕就是进入这个空间的“门票”或“钥匙”,而澡堂下的禁制,就是入口之一。自己因为钥匙碎片的共鸣,阴差阳错触发了禁制,被临时吸了进来。
小主,
她立刻检查自身状态。
右肩剧痛依旧,骨裂需要尽快处理。内腑在刚才的空间乱流中也受了震荡,星力消耗巨大,精神力更是疲惫不堪。状态极差。
而这里,显然不是什么安全疗伤的好地方。空气中弥漫着各种不加掩饰的、或贪婪、或好奇、或冰冷审视的“目光”。她这个突然出现、气息紊乱、明显带着伤的“生面孔”,在这条街上,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必须立刻离开街道,找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处理伤势!
她强打起精神,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迈步向前走去。脚步有些虚浮,但她尽量控制着节奏。
周围的“存在”们对她投来各式各样的目光。那老道士和黑袍摊主停止了讨价还价,齐齐看了过来,眼神各异。独角大汉也停下脚步,青灰色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宫装女子手中白灯笼的血红“引路”二字,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没有“人”主动上前搭话或阻拦,但那无形的压力,却让苏婉背脊发凉。
她沿着街道快步走着,目光扫过两侧的建筑,寻找着可能暂时容身的地方。那些店铺大多门户紧闭,或者里面透着更加诡异的气息,她不敢贸然进入。
终于,在街道中段,她看到了一栋相对“正常”的建筑——一栋看起来像是客栈的二层木楼。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斜的木匾,上面用褪色的朱砂写着两个勉强能辨认的古字:“驿舍”。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线,似乎有人。
就这里了!
苏婉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厅堂,摆着几张粗糙的木桌和条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熏香和陈旧木头混合的气味。柜台后面,坐着一个……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穿着油腻腻灰色短褂的老者。他头顶光秃,只有几缕稀疏的白发贴在头皮上,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一双眼睛浑浊不堪,正半眯着,用一块看不出颜色的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碗。
看到苏婉进来,老者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眼,尤其是在她染血的右肩和略显狼狈的神色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
“住店?打尖?还是……避风头?”
他的语言并非普通话,而是一种带着浓重古音的方言,但苏婉勉强能听懂。
“住店,要一间安静的房间。”苏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几张现金(墨尘准备的)放在柜台上。她不知道这里用什么货币,但黄金和硬通货或许通用?
老者瞥了一眼那几张红色的钞票,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但没说什么,伸出枯瘦的手,将钞票扫进柜台抽屉,然后从身后墙上取下一把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扔在柜台上。
“二楼,尽头左转,丙字三号房。热水自己打,吃的没有。晚上别出来瞎逛,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开门。”老者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擦他的碗,仿佛苏婉不存在一样。
苏婉拿起钥匙,没有多问,迅速沿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