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她是赵普胜的女儿?赵普胜不是陈友谅的部下吗?”
有人说:“不管是谁的部下,刺杀圣皇就是死罪!”
卫小宝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
他看着这个倔强的女子,如同看着一个迷路的孩子,一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可怜人。
仙妃们围了上来,有人惊魂未定,有人义愤填膺。
杨玉香气鼓鼓地说:“陛下,这刺客太可恶了!把她抓起来,严刑拷打,问出同党!”
她的脸涨得通红,小手握成拳头,恨不得冲上去打那刺客两拳。
赵婉儿却有些心软,轻声道:“陛下,她……她也是个可怜人。父亲死了,心中悲痛,才会做出这等事。您……您能不能饶她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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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中满是同情,她想起了自己失去亲人的痛苦,想起了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
卫小宝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赵真真,平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
他看着赵真真,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而有力:“你叫赵真真?赵普胜的女儿?”
赵真真昂着头,毫不示弱,目光如刀:“是!我爹是赵普胜,是汉王最忠心的部下!”
“你杀了他,我就是你的仇人!你要杀就杀,别废话!”
卫小宝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没有任何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无奈:“谁说朕杀了他?”
赵真真一愣。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随即又被仇恨淹没:“你骗人!我爹是跟汉王一起走的,汉王被你杀了,我爹肯定也是你杀的!”
卫小宝摇摇头,声音平静而诚恳:“你父亲,不是朕杀的。他是在华容道上,见陈友谅大势已去,自刎殉主。”
“朕亲眼所见。他临死前,还在喊着‘汉王’。他是条汉子,有骨气,有忠心。只是……跟错了人。”
赵真真的眼眶红了,嘴唇微微颤抖,却依旧倔强地不肯流泪。
她咬着嘴唇,咬得嘴唇都出血了,却依旧不肯在仇人面前示弱。
她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说:他在骗你,他在骗你,不要相信他!
可另一个声音,却越来越响: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万一父亲真的是自刎的呢?
“你骗人!我爹是被你害死的!要不是你,汉王不会败,我爹也不会死!”她的声音在颤抖,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卫小宝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说:“朕与陈友谅之战,是天下之争,是正朔之争。”
“你父亲为他的主上尽忠,朕敬重他。”
“他在华容道上自刎后,朕命人厚葬了他,还立了碑。”
“你若不信,朕可以派人带你去看看。”
赵真真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那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她不想哭,不想在这个“仇人”面前示弱,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
可眼泪就是止不住,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下来,滴在她的衣襟上,洇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因为她去华容道看过父亲的墓,就跟卫小宝所说的一样。
她想起父亲临行前对她说的话。
那天,父亲穿着铠甲,腰佩长剑,站在门口。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眼中满是不舍。
他看着她,如同看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真真,爹这次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爹回不来,你就离开武昌,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好好活着。”
“不要报仇,不要恨任何人。”
“是爹自己选的路,怪不得别人。”
她当时不懂,以为父亲只是说说而已,以为父亲是在吓唬她。
她撅着嘴说:“爹,你说什么呢!你一定会回来的!我等你回来给我买糖葫芦!”
父亲笑了,那笑容中满是不舍与无奈。
他摸了摸她的头,转身离去。
那背影,在夕阳下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街角。
她没想到,那竟是永别。
她恨卫小宝,恨他害死了父亲。
她以为,只要杀了卫小宝,就能为父亲报仇,就能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