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没光。
不仅没光,还没重力,没声音,甚至连空气都黏稠得像半干的沥青。那种令人作呕的滑腻感贴在皮肤上,像是无数条湿冷的触须正拼命往毛孔里钻。
这是“神弃之地”。
不是废墟,是活埋场。
“别抖了,再抖你要散架了。”
林凡单手提着骨刀,另一只手还得腾出来按住怀里那个不安分的小脑袋。
林曦这会儿不怎么兴奋,反而缩在老爹怀里,两只小手死死拽着林凡的衣领。那一双紫金大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的黑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那是顶级掠食者闻到同类气味时的本能反应。
跟在后面的希莉娅几乎是被蔷薇用念力拖着走的。
这位辉光族的公主殿下此刻状态很不对劲。她脸色惨白如纸,瞳孔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打摆子,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没人听得懂的音节。
“她在共鸣。”
凯莎走在最后,那双在绝对黑暗中依旧熠熠生辉的眸子扫过希莉娅,声音冷静:“这里的某种东西,在召唤她的血脉。”
“召唤?”
蕾娜走在中间,手里那个装金人的玻璃瓶被她摇得哐哐响,跟调酒似的:“我看是被吓傻了吧?这鬼地方连本女神的太阳之火都烧不穿,阴气重得要死。”
“放本帝出去……你们这群蠢货……要死了……都要死了……”
玻璃瓶里,那个巴掌大的纯金小人正趴在玻璃壁上。那张微缩的脸上写满了癫狂和幸灾乐祸,紫金大帝的声音隔着特制玻璃,透着一股子歇斯底里的快意。
“这里是主宰的餐桌……我们只是配菜,而你们……是主菜!”
“到了这儿嘴还这么硬?”
蕾娜眉毛一竖,暴脾气上来九头牛都拉不住。她掌心猛地腾起一撮金灿灿的太阳真火,直接在玻璃瓶底燎了一下。
“烫烫烫!!疯婆娘!你会后悔的!!”
紫金大帝在瓶子里烫得跳脚,发出滋滋的烤肉声,活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省点劲吧,前面有亮光。”
蔷薇冷冷地打断了这场虐俘戏码。她手中的空间利刃微微震颤,那种遇到强敌时的本能预警让她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黑暗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尸山血海,也没有腐朽的断壁残垣。
这是一座极其宏大、甚至可以用“神圣”来形容的祭坛。
地面铺着某种不知名的白玉,光滑如镜,倒映着四根直插天际的通天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着繁复晦涩的图腾——紫金的权杖、凛冬的冰霜、腐朽的枯骨、缠绕的裹尸布。
虚空四帝的图腾。
而在这四根柱子拱卫的中央,悬浮着一枚巨大的黑色光茧。那光茧像是在呼吸,每一次搏动,周围的空间都会随之坍塌又重塑。
就在这祭坛的正前方,摆着一张极其突兀的书桌。
一个穿着灰色学者长袍的清瘦身影,正背对着众人,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在一张巨大的悬浮星图上细细描绘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那人动作未停,只是轻轻落下了最后一笔。
“比我推演的时间,晚了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