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之上,微凉的夜风打着旋儿吹过,裹挟着伊尔巴河上若有若无的、仿佛渗入砖石的硝烟味。
李昂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眼前这个刚刚从沉睡中被强行“拽”出来、眼神已然不同的男人,撇了撇嘴,不满地低声嘟囔,
“见鬼……又他妈是个哑巴。以后这计划干脆别叫‘无名氏’了,改叫‘哑巴计划’得了,一个比一个能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楼顶和夜风中断续的呜咽声中,依旧清晰地钻进了夜莺四人的耳朵里。
四人嘴角不由得同时抽搐了一下,表情管理险些失控。
李昂没耐心继续耗下去,他上前一步,目光锁定在刚刚“苏醒”、气息还有些不稳的“侍者”达尼洛脸上,
“‘侍者’达尼洛,听着,我没时间跟你绕弯子。”
他竖起两根手指,在惨淡的月光下晃了晃,
“现在,你面前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选择加入。跟我走,执行新的任务。”
“第二,”
李昂随手指了指身后如同雕像般站立的夜莺四人,
“拒绝。然后被你这些曾经的‘同僚’们杀死……”
他声音压低了些,
“……再从这栋楼顶扔下去,像处理一袋真正的垃圾。”
面对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侍者脸上并没有出恐惧或激烈挣扎。
他只是沉默地听着,呼吸逐渐平稳。
直到听到“曾经的同僚”这几个字时,侍者的目光才微微一闪,抬起了头,越过李昂,看向了夜莺、幽灵、司机和工蜂。
视线在四人脸上缓缓扫过,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审视。
然后,侍者干巴巴地、用嘶哑的声音问出了一个简单到极点,却重若千钧的问题,
“你们……叛国了?”
呼!!
一阵裹挟着河岸湿气的冷风猛地刮过天台,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夜莺四人的脸色,在昏暗中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起来。
没有咆哮反驳,没有激烈斥责,侍者那平平淡淡、甚至不带多少情绪起伏的语气,却像一柄淬了冰、开了血槽的锥子。
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捅进了他们内心深处最不堪、最不愿直面也最无法辩驳的角落。
是的。
无论有多少不得已,无论承受了怎样的暴力与威胁,无论内心如何自我合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