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余父不再犹豫,立刻翻出屋角攒了许久、一直舍不得动用的干稻草和细枯枝,小心翼翼捏起一小撮,放进破旧的土灶炉膛里,颤着手点燃火种。

火苗一点点窜起,微弱的火光在昏暗的棚屋里跳动起来,暖融融的热气慢慢散开,一点点驱散了盘踞屋内多日的刺骨寒意。

这是入冬以来,家里第一次特意生火取暖做饭,火光映着夫妻俩憔悴的脸庞,也照亮了余念满脸期待的小脸,简陋破败的寒棚里,有了滚烫的烟火气息。

余父拿过家里唯一一口黑黢黢、用了多年的旧铁锅,添上少量来之不易的干净清水,架在灶上烧沸。

再小心翼翼舀出珍藏许久,从那些次等米中,精挑细选出来,平时用来送礼的好米……下锅慢慢熬煮。

米粒在热水里渐渐翻滚膨胀,淡淡的米香顺着热气一点点飘散开,清甜醇厚的香气漫满整间棚屋,好闻得让人鼻尖发酸。

等白米煮得软糯粘稠,一锅热腾腾的白米饭彻底煮好,余母才小心翼翼拧开一瓶老干妈肉酱。

盖子刚一掀开,浓郁鲜香、香辣扑鼻的酱香味瞬间直冲鼻腔,诱人得让人直流口水。

她捏着小小的瓷勺,舍不得多挖,省着又省着,给夫妻俩一人只舀了一小勺红油肉酱,细细铺在热腾腾的白米饭上;

心疼孩子常年吃苦,特意给余念多舀了两勺,红油裹着酱香,厚厚拌在饭里,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三人各自端着豁口的粗瓷碗,把肉酱和热米饭细细拌匀,热气升腾,酱香混着米香,一口下去,软糯喷香,咸香入味。

一家人捧着热碗,埋头小口小口兴奋地吃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只有细细的咀嚼声在屋里轻轻响起,每一口都吃得格外珍惜,格外满足。

在末世无尽的苦寒与煎熬里,这样一碗拌着肉酱的白米饭,不是山珍海味,却胜过世间所有佳肴,是他们苦日子里,最奢侈、最温暖的幸福。

就在一家人捧着热碗,小口小口吃得暖心又满足,棚屋里难得浸满烟火暖意的时候。

屋外冻土上忽然传来“噗通”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重物落地、身子踉跄摔倒的动静,打破了周遭的安静。

风雪声都压不住这突兀的响动,刺耳又蹊跷。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