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拖着沉重的锁链,在寒风中艰难跋涉许久,终于抵达了聚集地外围划定的劳作禁区。
这片旷野荒凉萧索,地面布满干裂的硬土与碎石,周遭没有半分绿意。
只有枯黄的杂草在冷风中疯狂摇曳,空旷的天地间处处透着荒芜死寂,正是开挖防御壕沟的指定工地。
工地空地上,早有一队外保队员提前等候就位。
几人一组,骑着漆面斑驳、老旧磨损的脚踏三轮车,车身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摇晃,发出吱呀刺耳的老化异响。
每一辆车的车斗里,都牢牢捆绑固定着几只巨型加厚铁皮圆桶,桶壁厚重冰冷,表面沾满尘土与污渍,密封的桶盖严严实实压住桶口,防止沿途撒漏。
一路风尘奔波过后,三轮车整齐停靠在施工区中央的空地上,铁桶稳稳落地,沉闷的落地声在旷野里格外清晰。
这些铁桶之中,盛装的从不是正常人食用的粮食餐食,而是大批量调配发酵好的猪饲料。
粗砺的麦麸、压碎的杂粮糟粕、发霉的碎谷,混合着廉价粉料与发酵原料,以及不知名碎肉搅拌成团。
浑浊混杂的气味顺着微凉的晨风缓缓弥散开来,酸腥、粗糙又沉闷,混杂着土腥味与发酵的怪味,寻常人只要凑近闻上一口,便会皱眉反胃,避之不及。
可就是这样一份连牲畜都算不上精细的口粮,对于这群挣扎在底层的罪犯劳役而言,却是足以勾动本能的致命诱惑。
长久以来,他们被严苛管控,口粮层层克扣,常年深陷持续性的饥饿之中,肠胃早已空空萎缩,每一寸皮肉都在被饥饿慢慢消磨。
严寒、劳累、饥饿、枷锁,日复一日的折磨,早已磨去了他们的尊严与底线,活下去,成了唯一的执念。
当猪饲料独有的浓郁粮味弥漫开来的瞬间,原本一路垂头佝偻、死气沉沉、脚步虚浮的劳役们,像是被瞬间唤醒。
一个个原本眼神浑浊空洞、神情麻木颓败的人,猛地抬起眼皮,黯淡的眼底骤然炸开迫切的光亮。
疲惫萎靡的身躯瞬间绷紧,连拖拽铁链的动作都变得急切起来。
胃里翻涌的饥饿感疯狂叫嚣,驱使着他们本能地朝着铁皮桶的方向望去,喉结不停滚动,忍不住大口呼吸着空气中混杂的粮香。
不需要内保队员厉声呵斥,不需要外保人员开口指挥,更没有多余的言语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