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过了。梦里输了一笔大买卖,吓醒了,索性来看看真东西还在不在。”
他拍拍手边的箱子,里面的能量块码得整整齐齐。
“按现在的消耗,还能撑四天。如果分兵的计划执行,两条线同时跑,最多三天。”
“够了。”敖玄霄说。
“够不够,不是我们说了算。”陈稔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是那扇门说了算。”
小主,
他看向“平衡之枢”的方向,透过前哨站的舷窗,那片暗红色的光晕正在缓慢地脉动。
“你看,它又亮了一点。”
敖玄霄看过去。
确实,比两个小时前更亮了。
不是那种燃烧的亮,是某种从内部渗出的、病态的光泽,像是皮肤下的淤血。
“它要醒了。”陈稔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不管那里面是什么,它要醒了。”
敖玄霄没有回答。
他走进休息区,找到自己的铺位,躺下。
丹药的效果很明显,身体在放松,意识却在变得清晰。他闭上眼睛,看见的不是黑暗,而是那片暗红色的光晕,在视野的正中央,缓慢地脉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它还在学。
但这次,他没有抗拒。他让自己的呼吸与它同步,让心跳与它共振,让意识慢慢沉入那片光晕的深处。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低语,不是幻象,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一片星空。
不是青岚星的星空,也不是地球的星空。是某个他从未见过的地方,无数星辰以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式排列,像是某种巨大的、活着的东西。
它在呼吸。
那些星星的明暗,就是它的呼吸。
它在看。
那些星辰的排列,就是它的眼睛。
它在等。
那些光年的距离,就是它的耐心。
敖玄霄猛地睁开眼睛。
心跳如鼓。
他躺在铺位上,手指紧紧抓住床沿,指尖的白色更深了。
“你也看见了?”
声音从隔壁铺位传来,是罗小北。
“你也是?”
“嗯。”罗小北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看见的不是星星。我看见的是代码。无限长的代码,每一行都在运行,每一行都在自我复制,每一行都在做不同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
“但最后一行,永远在指向同一个地址。”
“什么地址?”
“不知道。”罗小北翻了个身,背对着敖玄霄,“那个地址是空的。但它一直在等,等什么东西被写进去。”
休息区陷入沉默。
只有前哨站的低频嗡鸣,和远处“平衡之枢”的脉动。
两个小时后,闹钟响了。
敖玄霄坐起来,发现自己只睡了不到一个周期,但精神却比任何时候都好。丹药的效果还在,那些低语被压制在意识的边缘,像隔着玻璃的暴风雨。
他走出休息区,正好看见苏砚从观测平台回来。
她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但眼神依然清明。
“怎么样?”他问。
“它在展示。”苏砚的声音很平静,“展示它吞噬过的文明。我看见七种不同的智慧,七种不同的灭亡方式。每一种,都始于对能量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