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的人都知道,洪师傅有三个规矩:非时辰不食,非吉地不居,非“封闭”不雕。 师傅常说,玉雕是“通灵”的活计,是“人”与“石”的私密对话。他工作时,必须从内部插上门栓,隔绝一切外界的“俗气”与“干扰”。这个“封闭工坊”的规矩,几十年来,雷打不动。
而现在,这扇象征着“规矩”的门,在清晨的寒风中……大开着。
“师傅?”明子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因恐惧而发干。他以为师傅是忘了关门,或者……出去了?
他走了进去:“师傅?您今天起得真早……我把早饭给您放……”
他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住,戛然而止。 他端着食物,僵立在门口。
“哐当——!”
木质的托盘连同瓷碗,摔在冰冷的玉石地板上,米粥和酱菜溅了一地。 明子面如死灰,双腿发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工坊的深处。
李子木和碧琪是最先赶到的。他们几乎是在睡梦中,被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夹杂着极度恐惧的惨叫惊醒的。
他们冲进院子时,只看到学徒明子瘫倒在门口,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裤子湿了一片。他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是用手指着里面,嘴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仿佛看到了最恐怖的“河神”。
“让开!”李子木一把推开他,和碧琪一起冲进了工坊。
然后,他们也愣住了。
工坊内,一切如常。 现场没有打斗,没有挣扎,没有一滴血迹。 工具在墙上的架子上摆放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水甚至还是温的,微微冒着热气,显然是刚泡下不久。
工坊的门,是大开的。 一个“不速之客”可以轻易地走进来,也可以轻易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