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长辈。”碧琪放下粮食,声音恳切,“张伟的银行是个吃人的无底洞。他在用‘利息’吸干大家的血。我们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我们得联合起来……”
“联合?”
一个正拿着刻刀在木头上发泄般乱刻的老匠人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
“大小姐,拿什么联合?拿命吗?”
他举起手里那个还没刻完的木雕,那是他准备拿去鬼市换两个馒头的:
“我们也知道他在吸血。可是……不借他的钱,我拿什么买米?不借他的钱,我拿什么买工具?”
“我们可以重启互助会!”李子木急切地说道,“大家互相帮衬,我不信离了他张伟就活不下去!”
“互助?”角落里一个私塾先生惨笑一声,“李子木,你太天真了。”
先生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红色的催款单:
“我也想有骨气。可上个月为了给我娘治病,我借了张伟五枚金币。现在利息滚到了八枚。他说如果明天不还,就把我女儿抓去抵债。”
“你让我跟你联合?你能帮我还这八枚金币吗?”
李子木语塞。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他现在连一枚金币都拿不出来。
“不能吧?”私塾先生把催款单揉成一团,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仿佛那是仇人的肉,又仿佛是在吞下自己的尊严,“既然不能,就别跟我们谈什么大道理。在活命面前,祖宗的规矩……是个屁。”
说完,先生站起身,对着碧琪深深鞠了一躬:
“大小姐,这米我们收下了。但联合的事……您还是另请高明吧。我得去矿山报名了,哪怕累死在矿坑里,也好过看着女儿被抓走。”
其他人也纷纷避开李子木的目光,低头默默分食着那点发霉的米。
那种沉默,比辱骂更伤人。
李子木站在破庙中央,看着这些曾经代表着翡翠村精神脊梁的人,在债务的重压下彻底弯下了腰。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张伟要建立银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