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勇气的形状

云逍却显得很镇定,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罗盘,指针正疯狂地打转,边缘的刻度泛着淡淡的红光。“是阴物触动了机关。”他沉声道,“李青,把灯举高点,照向左边的石壁。”

李青依言将油灯往左移,昏黄的灯光扫过布满苔藓的石壁,突然照到一片松动的砖缝。砖缝里隐约有黑影在动,仔细一看,竟是数不清的黑色蜈蚣,正顺着砖缝往外爬,每一只都有手指长短,壳上泛着油亮的光,显然是被阴气养得成了精。

“是‘阴蜈’!”苏荣低呼一声,声音里带着厌恶,“这东西专吸人精血,被它咬一口,半条命就没了!”

云逍已经抽出了桃木剑,剑身在油灯下泛着冷冽的光:“别慌,阴蜈怕火和阳气。李青,把灯再举高点,苏荣,你的‘驱邪粉’呢?”

“在这儿!”苏荣立刻从药箱里掏出个纸包,打开后里面是淡黄色的粉末,散着刺鼻的硫磺味,“这是用硫磺和雄黄酒调的,对付阴蜈正好!”

李青将油灯举得更高,火苗被洞壁的风吹得微微晃动,却将那些阴蜈照得无所遁形。它们显然怕光,在灯光边缘缩成一团,却又被某种力量驱使着,不断往前涌。李青看着它们密密麻麻的样子,胃里一阵翻腾,握着油灯的手忍不住抖了抖——她从小就怕虫子,这么大的蜈蚣,还是第一次见。

“别怕。”云逍的声音适时传来,他没有回头,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它们只是看着吓人,速度慢,只要别让它们爬上身就行。”他挥剑斩向离得最近的一只阴蜈,桃木剑的金光闪过,那只阴蜈瞬间化作黑烟,散发出焦糊的味道。

“对,就像云逍这样!”苏荣抓起一把驱邪粉,朝着阴蜈聚集的地方撒了过去,“噗”的一声,粉末遇空气竟燃起了淡蓝色的火苗,吓得那些阴蜈纷纷往后退,发出“滋滋”的惨叫声。“李青,你要是怕,就闭着眼往它们那边撒符纸!你的‘静心符’不是画得越来越好了吗?”

闭着眼?李青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云逍说的“慈故能勇”。她怕的不是阴蜈本身,是它们爬上身会害人,是这地窖里藏着的阴鳞怪还在暗处窥伺。深吸一口气,她没有闭眼,反而将油灯举得更稳了些。灯光照亮了她的脸,也照亮了她眼里渐渐坚定的光。

“我来试试。”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刚画好的“静心符”,想起画符时云逍说的“意在笔先”,指尖捏住符纸的一角,心里默念着“驱邪避秽,百毒不侵”,猛地将符纸往阴蜈最密集的地方甩了过去。

符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接触到阴蜈群的瞬间,突然燃起金色的火苗!这火苗不像苏荣的驱邪粉那样只有淡蓝,而是像小太阳一样,散发着温暖的光,所过之处,阴蜈纷纷化作黑烟,连一丝焦糊味都没留下,只余下淡淡的艾草香。

“这……这是‘阳火符’的雏形啊!”苏荣惊喜地低呼,“你没学过怎么画,竟然能凭着意念引动阳气?”

云逍也回过头,眼里满是赞许:“我说你有根骨,没说错吧?这可不是随便画符就能成的,得心里真有那份‘护’的念头才行。”

李青看着符纸燃尽的地方,心里又惊又喜。她刚才只是想着“不能让它们过去”,没想到真的成了。原来勇气不是不发抖,是发抖的时候,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快走吧,机关被触动,阴鳞怪说不定已经知道我们来了。”云逍挥剑劈开几只漏网的阴蜈,率先往下走去。

李青和苏荣紧随其后,经过刚才燃符的地方时,李青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砖缝里残留着点点金粉,像星星落在了黑暗里。她握紧了手里的油灯,脚步比刚才更稳了——原来她也可以成为照亮黑暗的光,哪怕只是一点点。

地窖比想象中宽敞,像是个被废弃的酒窖,角落里堆着些腐朽的酒坛,坛口爬满了蛛网。正中央却放着个奇怪的石台,石台是用青黑色的石头砌成的,上面刻着和阴蜈壳上一样的花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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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李青举着油灯凑近了些,灯光照在石台上,竟映出些模糊的影子,像是无数只手在石台下挣扎。

“是‘聚阴台’。”云逍的声音沉了下来,桃木剑的光芒也变得凝重,“阴鳞怪用这东西收集怨气,那些失踪的孩子、被害死的生灵,怨气都被吸到这里来了。”他指着石台中央的凹槽,“你看那里,应该是放‘炼魂鼎’的地方,鼎不在,说明被阴鳞怪带走了。”

苏荣蹲下身,用指尖摸了摸石台边缘的花纹,突然“咦”了一声:“这花纹不对……”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刻刀,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石粉,放在鼻尖闻了闻,“这石头里掺了‘尸油’,难怪怨气这么重!”

“尸油?”李青胃里又是一阵翻腾,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酒坛。酒坛“哐当”一声倒在地上,摔得粉碎,里面滚出些东西来,借着油灯的光一看,竟是些小小的骨头,看形状像是孩童的指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