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清心符”,符角已经有些磨损,显然是被人反复摩挲过的。“这是我初学画符时画的第一张像样的符,”云逍的指尖划过符上的朱砂,“当年第一次独自下山除祟,就带了这张符,后来发现,其实能定心的不是符,是自己的念头。”
李青接过符纸,指尖触到纸背的温度,像是还留着云逍当年的手温。她小心地将符折好,塞进贴身的锦囊里,和云逍给的“破阴符”放在一起。锦囊里的艾草香混着朱砂味,竟比任何安神香都管用,心里的那点犹豫,像被晨露打湿的蛛网,渐渐散了。
药棚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苏荣端着药碗走进来,药碗边搭着块干净的布巾。“刚熬好的驱邪汤,趁热喝。”她把一碗递给云逍,另一碗放在李青面前,“里面加了合欢皮,能安神,晚上别做噩梦。”
药汤呈深褐色,表面浮着层细密的泡沫,闻着就苦得让人皱眉。李青捏着鼻子喝了一大口,苦涩的味道瞬间从舌尖蔓延到喉咙,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苏荣在对面看得发笑,从怀里掏出颗麦芽糖:“喝完给你糖吃,跟哄小石头似的。”
提到小石头,李青想起里屋睡着的两个孩子。下午从破庙回来时,两个小家伙已经醒了,正坐在门槛上啃米糕,见他们回来,立刻举着糕跑过来,奶声奶气地问“青姐姐打跑妖怪了吗”。当时她摸着桃木剑的剑柄,突然觉得所有的奔波和惊吓都值了。
“刘财主那边,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苏荣喝着药汤,语气突然沉了下来,“阴无常今晚没追过来,肯定是在等刘财主的消息。那老东西手里有半块令牌,说不定已经找到炼魂鼎了。”
云逍放下药碗,指尖在符谱上点了点:“等我把这‘锁灵符’学会。”他指着图谱上复杂的纹路,“阴无常最怕这个,能暂时锁住他的阴气。明天一早,我们去刘府附近探探,看看能不能找到鼎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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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去。”李青立刻接话,生怕被落下。她想起王木匠临死前的眼神,想起那些孩童的指骨,心里的火气就往上涌——刘财主凭什么用别人的性命换自己的富贵?
苏荣挑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云逍,眼里闪过丝促狭:“带上她也好,她的阳气能压刘府的阴气。再说了,现在我们李青女侠的剑法,可比某些人初学的时候像样多了。”
李青的脸又红了,低头用手指卷着剑穗的流苏,耳朵却悄悄竖起,听着云逍讲“锁灵符”的画法。油灯的光落在三人身上,将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挤挤挨挨的画,热闹得很。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黄鼠狼的叫声,尖细却不刺耳。李青探头往外看,只见小家伙蹲在窗台上,嘴里叼着只肥硕的田鼠,见她看来,立刻把田鼠往屋里扔,像是在邀功。
“这小东西,倒成了眼线了。”苏荣笑着捡起田鼠,往墙角一丢,立刻有几只小黄鼠狼窜出来拖走了,“它刚才在刘府后墙转了圈,说看见几个家丁往柴房搬东西,黑布罩着,看着沉甸甸的。”
“柴房?”云逍的眼神亮了亮,“刘财主的柴房常年锁着,说是堆杂物,我看八成是藏炼魂鼎的地方。”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刘府的方向,夜色里那座宅院像头蛰伏的巨兽,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明天先从柴房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