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尸潮反噬

血眼锁开启的“咔哒”声还在耳际回响,李青的指尖刚离开暗门凹槽,道袍上的白梅印记就猛地发烫。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恰好避开从血池底部窜出的数道血藤——这些藤蔓比之前的血尸藤更粗壮,表面布满肉瘤,每个瘤子里都嵌着半只眼球,正死死盯着闯入者。

“是玄阴的‘血衍藤’!”云逍挥剑斩断最靠前的藤蔓,剑刃却被肉瘤里喷出的黑血腐蚀出麻点,“他用自己的血喂养这些东西,把血池变成了活的陷阱!”

柳念眉突然举起定魂佩,玉佩的青光撞上血藤,藤蔓竟像被烫到般缩回池底,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尸骸——层层叠叠的白骨间,混着些眼熟的物件:凤仪班的戏服碎片、茅山道袍的布角、还有些刻着“阴”字的黑木牌,显然都是被百鬼幡吞噬的魂魄残骸。

“这些尸骸在动!”苏荣的声音发颤。那些白骨突然自己拼接起来,组成一具具残缺的僵尸,眼眶里冒着幽绿的鬼火,拖着断裂的四肢爬出水面,却没有扑向众人,反而疯了似的冲向通道入口,对着残留的兵马俑啃咬起来。

陶俑的碎片在僵尸的撕扯下飞溅,其中一具跪射俑的胸腔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黑木牌——牌上的“阴”字刚接触到僵尸的尸气,就“滋啦”一声冒出白烟,牌身迅速变黑,像是在被某种力量反噬。

黄大仙幼崽突然从李青肩头窜出,对着混乱的尸群狂吠,项圈麒麟纹亮得刺眼。它跑到一具僵尸身边,用爪子扒开对方的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朱砂味——那是赵玄阴用来画符的朱砂,此刻却带着腐败的气息。

“这些尸气里有玄阴的血!”幼崽的声音带着惊惶,小爪子指着僵尸啃咬陶俑的齿痕,“它们在反噬主人!玄阴控制不住百鬼幡的力量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那些低阶僵尸的动作虽然僵硬,却带着明确的目标:专找嵌着黑木牌的陶俑下口,像是在吞噬某种令它们痛苦的东西。而被啃碎的陶俑碎片里,渗出的黑气正被僵尸的尸气中和,化作无害的青烟消散。

“百鬼幡的力量源于怨气,”李青突然明白过来,道袍上的白梅印记与定魂佩产生共鸣,“玄阴用自己的血做媒介控制幡阵,现在幡碎魂归,他的血就成了怨气的泄洪口,这些僵尸不过是被怨气驱使的容器,在本能地排斥玄阴的气息!”

苏荣眼睛一亮,迅速掏出随身携带的琉璃瓶,小心翼翼地收集僵尸尸气与陶俑黑气中和后产生的青烟。瓶中的青烟刚接触到内壁,就凝结成透明的露珠,散发出淡淡的檀香——那是凤仪班戏服常用的熏香,此刻竟成了净化黑气的关键。

“这些露珠能破解百鬼幡的黑气!”她举着琉璃瓶冲向血池,避开再次窜出的血衍藤,将露珠洒向池底的尸骸。青光与露珠相遇的瞬间,那些拼接的白骨突然瓦解,露出底下埋着的一块完整黑木牌,牌上刻着“总坛”二字,正是百鬼幡的核心碎片之一。

“是控制其他碎片的木牌!”云逍的桃木剑突然发出嗡鸣,剑穗金铃的红光与母牌产生共鸣,“难怪玄阴控制不住尸潮,他的母牌被埋在尸骸下,正被自己的血和气反噬!”

李青的目光落在墓牌旁的一具残尸上。那尸体穿着账房先生的衣裳,左手还攥着半块算盘,正是赵守义的遗骸——当年被赵玄阴灭口后,连尸骨都被用来镇压母牌,可见其心之狠。

“赵守义的怨气在帮我们。”李青走向残尸,道袍的白梅印记散出柔和的光,“他的魂魄虽然消散了,但尸骸里的执念还在,一直在压制这枚牌。”

他蹲下身,小心地掰开赵守义的手指,木牌刚脱离接触,就猛地爆发出黑气,化作赵玄阴的虚影。虚影的面容比之前更扭曲,黑袍下渗出的血珠滴在地上,立刻长出带刺的血藤:“你们以为毁掉母牌就能赢?太天真了!”

虚影挥手召来更多僵尸,这些新出现的僵尸眼眶里的鬼火是猩红的,显然是被玄阴的血彻底控制的死士。它们不再啃咬陶俑,而是直扑李青,腐烂的手掌带着蚀骨的寒气。

“用露珠!”苏荣将琉璃瓶掷向云逍,瓶口的青烟撞上死士的尸气,红光瞬间黯淡下去,露出底下挣扎的白影——是被强行炼化的无辜魂魄,此刻正借着露珠的力量挣脱束缚。

“看到了吗?”李青的桃木剑指向虚影,道袍的白梅与挣脱的魂魄共鸣,“连被你控制的魂魄都在反抗,你还执迷不悟吗?”

虚影发出愤怒的嘶吼,黑气化作巨手抓向李青,却在接触到白梅印记时溃散。他看着那些挣脱的魂魄化作荧光融入定魂佩,看着僵尸群越来越失控,看着木牌在赵守义的尸骸旁渐渐碎裂,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不……我的百鬼幡……”虚影的声音越来越弱,黑气在尸潮的反噬下迅速消散,“我只是想证明……”

最后的话淹没在僵尸的嘶吼中。那些失去控制的低阶僵尸突然停止攻击,齐齐转向血池中央,对着正在碎裂的木牌跪拜,随后身体渐渐僵硬,化作堆堆白骨,与池底的尸骸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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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池的水面渐渐平静,只剩下赵守义的遗骸静静躺在那里,手中的半块算盘在晨光中泛着微光。苏荣捡起地上的琉璃瓶,里面的露珠已经凝结成块白玉,散发着净化后的清香,足以破解任何百鬼幡的黑气。

李青将木牌的碎片收好,这些碎片虽然失去了邪力,却残留着玄阴的气息,或许能成为找到他真身的线索。他走到赵守义的遗骸前,轻轻合上对方圆睁的双眼:“安息吧,账快算清了。”

黄大仙幼崽跳到遗骸旁,用爪子将散落的算盘珠拢到一起,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柳念眉捧着定魂佩,玉佩里新增的荧光让白梅图案更加鲜活,那些被解救的魂魄正在里面轻声歌唱,旋律正是失传已久的《白梅引》。

云逍望着平静下来的血池,突然注意到池底的淤泥里,沉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蒙着黑垢,却隐隐能映出人影。他伸手将铜镜捞出,用清水擦拭干净,镜中立刻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一间密室,中央立着面巨大的铜镜,镜前跪着个穿黑袍的人影,正是赵玄阴。

“是照心镜!”云逍的声音带着激动,“这面是子镜,能映照出母镜所在的位置!玄阴的真身就在密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