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怒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几乎是贴着她冰凉的耳廓警告:“回去再收拾你。” 那语气,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劫后余生的愠怒。
一旁的织绮,在玄冥出现并雷霆处置德妃时,心中那点因计划得逞的得意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恐慌。
她原本以为,昨夜玄冥的临幸是她重获圣心的证明,所以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利用德妃这把刀。
可此刻看着玄冥对姜袅袅的紧张和保护,看着他眼中尚未散尽的暴戾,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还在暗自庆幸自己从头到尾都藏在幕后,没有亲自动手留下把柄。
眼见德妃被拖走,她立刻调整表情,换上无辜脸,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哭腔:“陛下息怒,臣妾真的不知德妃为何突然发狂啊,臣妾邀妹妹来说说话,谁知竟发生这等骇人之事。”
然而,她的辩解甚至没能说完,玄冥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厌恶和冰冷,仿佛早已看穿了她所有肮脏的把戏。
织绮被他这样注视着,只觉浑身血液都要凝固。
“把人带上来...”
随着玄冥冰冷的声音落下,两名侍卫押着一个老者踉跄而入。那老奴在看清织绮的瞬间浑身剧震。
仔细看看,这可是你家小姐?玄冥的声音带着致命的平静。
老奴浑浊的双眼先是习惯性点头,却在看清织绮时突然僵住。他颤抖着后退两步,声音嘶哑:不...不是。
她精心维持的惊惶面具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惨白的真容。她确实顶替了右相千金,却嫌弃原主容貌平庸,重塑了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入宫后更是将相府带来的旧人铲除,自以为天衣无缝。
此刻玄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张俊美如神只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却让她第一次感到彻骨寒意。
陛下...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希冀,眼中泛起楚楚泪光,试图唤起昨夜温存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