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立刻屏息凝神,快步跟上。
然而,刚走出不过五六步的距离,那脚步就停住了。
助理猝不及防,差点撞上他骤然停下的挺拔背影,连忙稳住身形,大气不敢出。
只见赵政廷僵立在那里,背对着认领区,肩膀的线条绷得死紧。海风卷起他一丝不苟的西装衣角,带着咸腥和未散的焦糊味,吹不散他周身凝固般的低气压。
几秒钟死寂的停顿,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回走,再次走向那被白布覆盖的地方。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回避,而是死死地钉在上面,仿佛要穿透那层布,看清那个他以为自己早已看透的女人,最后的模样。
宋清一直在冷眼旁观。
此刻,她适时地向前一步,声音清晰:“先生,如果您确实无法通过体表特征辨认,我们可以安排法医进行更详细的尸检。” 她的目光落在赵政廷紧绷的侧脸上,观察着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赵政廷站在原地,仿佛脚下生了根。他牙关紧咬,下颌的线条绷紧。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
他从那天姜袅袅离开之后就派人找她,他知道姜袅袅,确实登上了这艘游轮。它满载着浮华与欲望驶离港市,却还未驶出国界,便在海中央,遭遇了爆炸。
他的人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巨轮艰难返航。船体上触目惊心的破口,被烈焰熏黑的痕迹,无不昭示着那场灾难的恐怖。
当这艘游轮靠上码头时,他的人,就登船寻找了。
结果当然是没找到。
如果她还活着,哪怕只是受了重伤,昏迷在某个角落,怎么可能找不到一丝踪迹?就算她侥幸逃过了最初的爆炸和烈火,在返航途中,她又如何凭空消失?
现在,连她的人都找不到这意味着什么?
退一万步讲,就算眼前这具面目模糊的尸体不是她姜袅袅,可是,在那浩瀚无边的大海中央,一个弱女子,她生存的概率是多少,她又怎么可能生还?
她从前,是极爱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