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孟光忠突然开口,不疾不徐地打断了温润之未尽的话语。
语调听上去平淡无波,没有半分起伏,可藏在字句缝隙里的冷意,却凛冽刺骨,“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
他的声音并不算高昂,甚至算不上响亮,可常年身居高位,历经世事打磨而出的威严与压迫,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
一句话落下,方才还算平和融洽的气氛,瞬间凝滞僵硬下来。
周遭流动的空气仿佛被瞬间冻结,安静得只剩下几人细微的呼吸声。
连一旁路过旁人的闲谈笑语,都下意识放轻了音量,不敢轻易打破这片紧绷压抑的氛围。
姜袅袅浑身一僵,尴尬窘迫得几乎无地自容。
她指尖冰凉刺骨,紧紧蜷缩在一起,无意识地反复绞着身上朴素的衣角,垂着头不敢抬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狼狈又无措,只恨不得原地消失,找个地缝钻进去躲开所有人的目光。
她清楚孟光忠此刻的情绪了。
身侧男人周身散发着铺天盖地的低气压,沉闷、压抑,又带着暗藏汹涌的戾气,是属于孟光忠隐忍的酸涩醋意。
他向来不爱外露情绪,不喜争执吵闹,可越是沉默,越是平静,心底的在意与在意就越是浓烈。
旁人稍一靠近姜袅袅,便能轻易牵动他所有紧绷的神经,让他不动声色之间,便划清所有界限,冰冷又决绝。
温润之被孟光忠毫不留情地打断,结结实实碰了一记软钉子,脸上却没有半分恼怒与难堪。
他依旧是那副温润儒雅,谦和从容的模样,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眉眼温柔,看不出半点波澜。
只是他的目光,依旧若有似无地落在姜袅袅身上,缠绵流连,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甘,还有几分试探不退的缱绻,轻声缓缓开口:“看来袅袅不想和我叙旧了。”
话语轻柔,听似坦然退让,实则依旧没有收敛半分心思。
那些没能说出口的心事,全都藏在这淡淡一句话里,无声撩拨,也无声挑衅着身旁气场冷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