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叔,可看出这是何种流派?”苏瑶忍不住问道。
王执事摇摇头,放下算筹,指着那处冗余的聚灵结构道:“此处设计,绝非当今任何主流流派所为,效率太低下了。倒像是…上古时期,天地灵气远比现在浓郁时,一些阵法师不那么讲究效率时的粗犷手法。但…”他又指向那古朴的防御灵纹,“这种灵纹的绘制方式,据我所知,在八百年前的‘灵纹革新’之后,就几乎被淘汰了,因为有了更高效简洁的画法。”
他抬起头,眼中也满是疑惑:“苏师侄,你这阵图从何而来?此阵看似简单,实则内里混杂了多种几乎已失传的古老技艺碎片,而且融合得极为生硬,像是…像是有人刚刚从几本不同时代的古阵法书中分别学了几手,然后硬凑成了一个能用的阵法。布置此阵者,要么是个得到了多种古老阵法残篇、自学成才的野路子,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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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什么?”苏瑶追问。
“要么就是其阵法传承,悠久古老到了一个我们难以想象的程度,以至于其基础体系都与现今迥异,在我们看来才显得如此古怪、‘落后’而又有效。”王执事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但这个猜测太过惊世骇俗。拥有那般古老完整传承的势力或个人,又何必跑到青玄门下属的一个坊市来故弄玄虚地卖丹药?
苏瑶的心沉了下去。王执事的分析非但没能解开她的疑惑,反而让“丹尘子”身上笼罩的迷雾更加浓厚。
野路子天才?还是古老传承者?哪一个听起来都更加棘手,更难以追踪。
她谢过王执事,心事重重地离开了阵堂。
回到自己的洞府,苏瑶再次铺开那幅阵图,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它烧穿。
“古老…古老…”她反复咀嚼着这个词。
既然从现有的阵法体系中找不到答案,那是否意味着,方向错了?或许不应该从阵法本身去找寻他的来历,而是该从“古老”这个特质入手?
青玄门立派已久,周边地域有哪些遗迹?出土过哪些古老的传承?近期又有谁接触过这类东西?
她想到了负责勘验、整理古籍功法的藏经阁。
念头一起,苏瑶立刻动身。藏经阁人员繁杂,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丝关联。
她径直找到了藏经阁一位相熟的管事,询问近期可有弟子兑换或查阅过与古老阵法、尤其是涉及那些已被淘汰的灵纹绘制技艺相关的典籍。
管事翻查记录良久,却是摇头:“苏师侄,此类典籍生僻晦涩,早已无人问津,近几个月都无人兑换。至于查阅…阁内查阅一般不记名,这就无从查起了。”
又是一条死路。
苏瑶感到一阵无力。那个“丹尘子”就像是一个幽灵,每次她觉得快要抓住他的一点衣角时,他就会滑不留手地消失,只留下一个个令人费解的谜团。
丹药来源成谜,行为模式无迹可寻,如今连显露出的阵法手段都如此诡异莫测。
她走到窗边,望向坊市的方向。夕阳西下,给远处的山脉镀上了一层金边,却也投下了更浓重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