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倭州设立 都护开府

“那就让它烧不起来。”刘文柄放下密报,“传令:驻守京都的五百骑兵,今夜秘密移防二条城。再调一千火枪兵,明日清晨开赴京都,在城外驻扎,但不进城。”

“将军是要……”

“让他们来。”刘文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让他们聚齐,让他们动手,然后一网打尽。”

“可若真伤到天皇……”

“放心,伤不到。”刘文柄淡淡道,“锦衣卫会提前‘请’天皇移驾。等那些逆贼攻入二条城,会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等待他们的火枪和骑兵。”

宋献策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请君入瓮。

“还有,”刘文柄补充,“此事不要声张。待逆贼覆灭后,对外宣称:有盗匪欲劫掠皇宫,被我军及时剿灭。天皇殿下感念王师护驾之恩,自愿移居江户,接受朝廷保护。”

宋献策明白了。这不仅是镇压,更是借此机会将天皇控制在手。

“那……要不要留活口?”

“领头的那个独眼,要活的。”刘文柄起身,“本官要亲自审问,看看这倭州的地下,到底还藏着多少这样的‘忠臣义士’。”

深夜,京都二条城。

月色被薄云遮掩,整座皇城笼罩在沉寂之中。后殿寝宫内,后水尾天皇对着烛火独坐,手中一卷《古今和歌集》已许久未翻页。这位四十岁的天皇,在位二十年,却做了二十年德川幕府的傀儡。如今德川倒了,来的大明,又会如何待他?

轻微的脚步声在廊下响起。天皇抬起头,看见两名侍女引着一人进来——那人身穿大明武将常服,未着甲胄,腰间只佩一柄普通长剑。借着烛光,天皇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坚毅,沉稳,眼中有种久经沙场的锐利,却又刻意收敛着。

“殿下。”来人躬身,行的是大明臣子见藩国君主的礼节,“臣,大明倭州都指挥使刘文柄,深夜冒昧来访,还请殿下恕罪。”

日语很生硬,但用词恭敬。天皇心中微震——这就是那位刚刚在江户开府,手握一万五千明军,掌控整个日本命运的大明将军?他以为来的会是锦衣卫,或是某个傲慢的使臣,没想到竟是刘文柄亲至。

“刘将军不必多礼。”天皇放下书卷,保持着一国之君的仪态,“不知将军深夜至此,所为何事?”

刘文柄直起身,目光平静:“为救殿下性命。”

“救朕性命?”天皇蹙眉。

“是。”刘文柄从怀中取出一份密报,放在天皇面前的几案上,“京都有人密谋,欲在三日后寅时突袭二条城,挟持殿下,以殿下名义号令天下,反抗大明。”

天皇的手微微一颤。他拿起密报,上面详细写着时间、地点、人数、领头者的姓名……甚至包括公卿中哪些人暗中支持。

“这些逆贼……”天皇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们打的旗号是‘尊王攘夷’。”刘文柄淡淡道,“听起来是为殿下好。可殿下想过没有——若他们真攻入二条城,殿下是会成为号令天下的君主,还是……成为一具用来收揽人心的尸体?”

烛火噼啪一声。

天皇盯着密报,良久,缓缓道:“将军既知此事,剿灭便是。何须亲至?”

“因为臣要请殿下移驾。”刘文柄的目光直视天皇,“是臣以倭州都指挥使的身份,礼请殿下暂居江户,以避祸乱。”

“暂居江户?”天皇苦笑,“去了,还能回来吗?”

“能。”刘文柄回答得干脆,“待倭州安定,逆党肃清,殿下随时可归。但在那之前,殿下在京都,太危险。今日有五百死士,明日或许就有五千。臣不能时刻派重兵守在此处,也不能让殿下终日活在刀兵威胁之下。”

这话说得诚恳,但天皇听出了弦外之音:你在我手里,比你在京都安全——对你也安全,对我也安全。

“若朕不去呢?”

“那臣只能加强二条城守备。”刘文柄神色不变,“但守备越严,殿下与臣民隔阂越深。且逆党见无机可乘,或许会另寻他法——毒杀?刺杀?他们若真忠心于殿下,怎会置殿下于险地?”

句句在理,句句逼人。

天皇沉默。他想起这二十年的囚禁生涯,想起德川家光的冷眼,想起公卿们的懦弱。如今德川倒了,那些所谓的“忠臣义士”,真的在乎他的死活吗?还是只是想用他这面旗?

“将军,”天皇忽然问,“大明皇帝,会如何待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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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是日本国君,大明皇帝的藩属。”刘文柄道,“殿下到江户,朝廷会按亲王规制供养。有宅邸,有俸禄,可读书,可作和歌,可见想见的人——只要报备即可。比在这二条城,自由得多。”

自由?天皇心中苦笑。从一个小笼子,换到一个大些的笼子,而已。

“朕若去了,”天皇抬起眼,“那些公卿、武士、百姓,会如何看朕?会骂朕是懦夫,是投降的君主吗?”

“会有人骂。”刘文柄坦言,“但更多人会明白,殿下是为了避免战乱,为了保全京都,为了……让日本少流些血。殿下,有时候退一步,不是懦弱,是智慧。活着,才能做事;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一挺立一蜷坐。

良久,天皇缓缓起身:“何时动身?”

“现在。”刘文柄道,“马车已在后门。殿下可带贴身侍女二人,随身物品若干。对外,臣会宣布:殿下感念王师平定乱局,愿亲往江户致谢,并与臣共商倭州安定之策。”

“好一番说辞。”天皇笑了,笑容苍凉,“那就……走吧。”

一刻钟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二条城后门驶出。车内,天皇闭目而坐。车外,刘文柄骑马随行,二十名精锐骑兵护卫前后。

马车驶过京都寂静的街道,驶向城外,驶向通往江户的官道。

“殿下,”刘文柄在车窗外低声道,“臣有一言。”

“将军请讲。”

“殿下此去,不是囚徒,是宾客。”刘文柄的声音在夜风中很清晰,“倭州初立,百废待兴。殿下若愿,可参与文教之事,可接见各藩代表,可做很多在这二条城做不了的事。日本需要的,不是一个被供起来的神,而是一个能真正为子民做事的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