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刀门主仰面躺着,胸口一道斜斩,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腹。七把血刀散落在周围,全都断了,有的只剩半截,有的碎成几块。
他没动。
眼睛睁着,但已经没了焦距。
我慢慢站起来,拔出剑。腿有点软,但还能站稳。残碑熔炉还在微微发烫,里面的青火小了些,但没灭。它吞了太多东西,现在需要时间恢复。
洛璃第一个走过来。她蹲在血刀门主身边,从腰间取下一个玉瓶,倒出一小撮粉。粉飘在尸体上方,转了几圈,最后沉下去,没再亮。
她站起身,说:“死透了。”
雷猛哈哈一笑,抡起大锤砸在地上。轰的一声,地面又裂开一道缝。他喘着粗气说:“这一战,打得值!”
散修甲慢慢爬起来,走到那堆断刀前。他弯腰捡起一块最小的碎片,握在手里。手指用力,边缘割进掌心,但他没松。
他低头看着尸体,声音很轻:“门主……你错了。杀戮换不来敬畏。”
说完,他把那块碎片放进怀里,动作很稳。
我没说话,把剑扛回肩上。风吹过来,带着血味和焦土的气息。远处的血海还在翻,但不像刚才那么狂了。
这一刀,不只是赢了他。
也把我自己的路,劈通了。
雷猛走过来,拍了我一下肩膀:“你还行吗?”
我点点头:“死不了。”
洛璃看了我一眼,从药瓶里倒出一粒丹塞进我嘴里。丹有点苦,但咽下去后,力气回来一点。
“别逞强。”她说,“你伤得不轻。”
“我知道。”我说,“但现在不能倒。”
散修甲站到我们中间,看着我说:“接下来去哪儿?”
我看了看四周。战场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裂痕和血迹。我们站的地方,是唯一还算完整的平台。
“先喘口气。”我说,“等能走了再说。”
雷猛靠着大锤坐下,擦了把汗:“刚才那一剑,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一剑。”我说,“是三股力凑一块儿,靠炉子调和出来的。”
“哪三股?”
“古武的劲,剑修的意,还有他门派的刀技。”我摸了摸丹田位置,“我都吞了,熬了,再吐出来。”
洛璃皱眉:“你就不怕反噬?”
“怕。”我说,“可更怕死。”
她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