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那双手。布满老茧,指缝发黄,是常年泡药、研粉、控火留下的痕迹。这不是假话。这种人骗不了自己,更不会拿十炉灵药赌一句瞎话。
但我还是迟疑。
刚破剑网就有人上门求货,太巧。剑峰长老袖里藏钉,谁知道这谷主有没有后手?万一把渣拿去,回头炼出什么克制剑修的东西,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
谷主看我不动,也不催,只静静站着,像一株长在崖边的老药根。
风从三峰之间穿过来,带着铁腥、药味、石尘。我低头看着掌中碎渣,忽然想起昨夜那场对峙——锁脉钉砸在地上,叮叮当当,像某种提醒。
我咧了下嘴:“老子的东西,从来不是废物。”
话是这么说,手却动了。
缓缓将掌中碎渣倒入他递来的玉盒。灰黑色颗粒簌簌落下,有些还闪着微光,像是死不瞑目的剑魂。
谷主合盖时动作极轻,像是怕惊了里头的东西。他点头:“十炉灵药,三日内送至山门。”
我没应声。
只把空酒囊重新挂回腰间,顺手拍了拍兽皮袍上的灰。动作不快,但稳。
谷主没再多说,转身走入紫雾。那雾在他经过时自动分开,又在他身后合拢,像是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耳畔安静下来。
丹谷没了声息,连刚才那些窥视的目光也收走了。刚才那一幕像是一场交易,又像是一次试探。他们看我破了剑网,看我敢说“三峰皆入”,现在递来一根绳——不是拉我进去,是让我自己跳。
可我不傻。
他们要的是残剑意,是那种将散未散、还带着杀伐之气的余韵。这种东西,普通修士打完架随手扔,只有我会捡。也只有我的熔炉,能在吞掉剑意后,把杂质排出来,留下最纯粹的渣。
换句话说,我能量产他们要的“药引”。
但这事不能想太深。现在想太多,路就走不动。
我抬头看了眼丹谷深处。
紫雾翻涌,隐约可见几座炼药台立在高处,铜炉冒着青烟。那里不是我的地盘,也没人请我进去坐。我要去的地方,是山道斜下方那片沉寂的殿宇群——武殿。
那儿没光,没雾,没香气,只有一块块立在风里的石碑,和一条从古至今都没人走通的试力道。
我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