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还压在生死台中央,我脚底那道影子没动。台角丁跪着没起来,手里的细剑插在石缝里,剑身还在轻轻震。台下那些人也没走,一个个站着,像被谁点了穴,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右肋的伤口结了层硬痂,摸上去有点发烫。小指断口不麻了,但眉心那道疤突然一抽,像是有人拿针往里戳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风变了。
不是从崖底往上爬的湿雾,是山顶压下来的冷气,带着铁锈味的剑意,一缕缕缠上我的脖子。
长老来了。
他没落地,悬在半空,白袍袖子一甩,声音炸得整座石台嗡嗡响:“此子引动废兵共鸣,分明是盗用了剑冢禁术!按律当逐出仙门!”
话音落,地面裂开四道缝隙,黑铁锁链虚影钻出来,蛇一样扭着朝我手腕扑来。
我没躲。
台下有人吸气,有人后退。我知道他们在看什么——看我会不会慌,会不会求饶,会不会露出破绽。
可老子从荒山杀到今天,见的血比他们喝的水都多。这点阵仗,还不够给我醒酒的。
锁链离腕子还有三寸,我右手缓缓搭回无锋重剑的柄上,拇指蹭了蹭剑格上的凹痕,低声道:“我若用了禁术,为何剑冢无响?为何剑种未碎?”
声音不大,但每字都像钉子,敲进地里。
长老眼神一凝,袖子猛地再挥:“巧言令色!剑峰十三式需剑心通明者方可破,你一个野修,连本命剑都没有,凭什么破网?凭偷?凭抢?”
他指尖一勾,锁链加速,眼看就要扣上我双臂。
我牙关咬紧,腿没动,脊背挺直。真要上了锁,别说三峰,连山门都别想再进。
可就在锁链将碰未碰的刹那——
一道青影从天而降。
不是飞,也不是踏云,就是那么凭空一晃,人已立在生死台正中。
宽袖轻拂。
咔、咔、咔!
四道锁链齐根断裂,碎成黑砂,洒进夜风里。
全场死寂。
连丁都忘了喘气,抬头望着那道青影。
剑峰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