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翻出点青灰,血海就到了。
风比前几日更冷,吹在脸上像刀子刮。我站在高坡上往下看,整片洼地被黑雾罩着,浓得不像气,倒像是凝固的油,贴着地面缓缓蠕动。那地方原本是采珠场,现在连石头都泛着死灰色,草木全枯了,一根活茬都没有。
武殿残部跟在我身后,脚步早就停了。庚喘得厉害,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捂着口鼻,脸色发紫。这冥气不是闹着玩的,吸一口经脉就发僵,普通人靠近百丈就得趴下。
“退三十步。”我低声说。
没人问为什么,残部立刻后撤。我知道他们在看我,等我动手。我也知道,这一动,就没回头路了。
我往前踏七步,肩上的无锋重剑没摘,右手直接摸进酒囊,把第一颗爆冥丹掏了出来。丹丸入手冰凉,表面裂纹微微跳动,像有心跳。残碑熔炉在丹田里烧着,青火不旺,但稳得很——这玩意儿认主,只要我还站着,它就不灭。
黑雾突然一沉,像是察觉了什么,开始往中心收缩,阵势边缘的冥气翻起波浪,隐隐形成一道墙。
要坏事。
我立刻将星冥源炁灌进无锋重剑,剑身嗡鸣,银灰色的劲道顺着剑脊往上爬。我把爆冥丹按在剑尖,源炁顺着导进去,丹丸里的能量猛地一涨,裂纹亮了起来。
“就是现在。”
我甩手掷出。
爆冥丹划出一道暗光,直扑黑雾中央。可就在它即将撞上阵壁时,一层冥气突然裹上来,像蛇缠住猎物,硬生生把丹丸包住,拖进了雾里。
糟了,被吞了!
我瞳孔一缩,这种阵法会吃能量?果然,黑雾开始旋转,越转越快,中间塌出个漩涡,明显是要把爆冥丹的能量反吐回来,炸我们自己人。
“操!”我骂了一声,碎星诀瞬间运转到极致,残碑熔炉里的青火“轰”地烧旺,星髓与冥气炼成的星冥源炁疯狂涌向右臂,再灌进“破门”剑。
“给我——爆!”
我暴喝一声,左手拔剑出鞘。
“破门”剑一离鞘,寒气炸开,剑身银光暴涨,双纹——星髓流光与冥雾缠绕——同时亮起。我借着碎星步往前冲了一步,剑尖遥指黑雾漩涡,将全部源炁压进剑招,引动爆冥丹自毁。
轰——
一声闷响从雾里炸出来,黑雾剧烈震荡,中间撕开一道三丈宽的口子,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热浪扑面而来,带着腐臭味,但口子没合上,至少撑得住十息。
成了。
我站在裂口前,胸口起伏,刚才那一手几乎抽空了半条命。但没时间喘,我立刻横剑挡在身后,防着黑雾反扑。
可就在这时,黑雾深处传来脚步声。
一步,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