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右脚还在往前压,刀柄的纹路硌着掌心,三具机关兽眼里的红光已经锁死我,灭世戟的影子在它们瞳孔里晃。就在我准备先劈最近那头的时候,地面突然裂开。
不是碎石崩飞那种炸,是整块地砖往下沉,像被人从底下抽了支撑。黑雾顺着缝隙往上涌,速度快得不像气,倒像是活的东西在爬。几息之间,雾气就在空中凝成人形——半透明,裹着黑袍,脸藏在兜帽阴影里,只露出一截干枯的下巴。
他抬手,一根手指直戳我眉心。
“钥匙交来,或死。”
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像是直接砸进脑子,震得耳膜发麻。我后槽牙一紧,古武拳经自动提劲到肩背,可这股力刚运到一半,就像撞上墙,滞住了。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费劲,连残碑熔炉里的青火都抖了一下,火苗往内缩。
操,精神压制?
我没动,盯着那投影。他没动手,也没靠近,就这么浮在半空,手指还指着我。这不像是要打,倒像是……通知。
“老子的钥匙,”我嗓子有点干,但话还是硬往外顶,“从来只给能抢的人看。”
说完,我猛地催动残碑熔炉。
之前拍墙时吸进来的那点怨气残痕,一直煨在青火里没动。现在直接引爆,一股混着恨意和疯劲的源炁冲上头顶,顺着我脑门炸开,反向撞向那道投影。
黑影晃了。
不是被击退,是形体撕裂了一瞬,像水面被石头砸出波纹。我抓住这刹那,碎冥刀高举过肩,刀意顺着脊椎一路炸上去,引得丹田剑心嗡鸣作响。
“想拿?”我吼出声,刀光劈下,“先问这刀答不答应!”
刀锋裹着源炁斩出,不是直劈,是斜撩带旋,把剑意、拳劲、源炁全绞在一起。这一刀下去,正中投影胸口。
轰!
黑影炸成漫天黑点,像烧尽的纸灰一样四散。可还没等我收势,那些黑点突然一顿,齐刷刷调头,往我小腹钻。
我反应快,左手立刻按住丹田位置。残碑熔炉青火暴涨,主动迎上去,把那些黑点吞了个干净。
火光一跳。
画面直接撞进识海。
血色山谷。九根石柱围成圈,中间是个法阵,阵心插着半截断戟,正在慢转。那戟我认得——灭世戟的残骸,和我在秘地看到的虚影一模一样。可它现在不是投影,是真家伙,而且……在充能。
熔炉开始反噬。
不是烫,是疼。像有根针从里面往外扎,扎得我太阳穴突突跳。额头瞬间冒汗,膝盖不受控地往下沉了半寸。我咬牙,左手撑地,右手把碎冥刀插进石缝,借刀身把多余源炁导出去。
古武拳经护心脉,剑心稳神识,残碑熔炉硬扛侵蚀。三修轮转,才算没当场跪下。
几息后,青火稳住。
黑雾熬尽,熔炉里浮出一道光影地图,悬在我眼前。血谷、石柱、断戟、法阵,全清清楚楚。下方还有四个字,像是用血烙进去的:**逆门将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