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笔画带钩,像刀刻出来的。
我左手摊开,掌心朝上。
碎冥刀横扫,不斩灰,而斩灰中残留的声纹余震。
刀锋过处,空气嗡鸣,所有飘散的灰烬被震频牵引,聚成一道旋转灰环,直径三寸,缓缓浮于掌心上方。
残碑熔炉青火自丹田透出掌心,火舌卷住灰环。
三息。
焙尽杂质。
灰环缩成核桃大小一枚赤玉片,落地即展,铺开成尺许方圆的地图。
山川脉络清晰,河流走势分明,东陆七域皆在其中。唯中州腹地一点赤红灼灼,比其他所有标记都亮,都烫,像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的铁。
坐标已定。
我俯身拾起赤玉地图,指尖抹过红点。
地图瞬间缩为一枚朱砂痣,隐入左手虎口皮肤之下,不留痕迹。
直起身,碎冥刀缓缓归鞘。
腰间酒囊晃了晃,装碎剑渣的那个囊口,铁腥味淡了。
火池图右下角,红点已灭。
控制室安静下来。
灰白冷焰还在烧,但断续得更厉害了,一明一灭,像快咽气的炉子。
重铸台上的三把铜钥没动,灭世戟悬在原位,死灰颜色,毫无生气。
我站着没动。
不是不敢动,是没必要动。
目标变了。
不是拆塔,不是毁阵,不是杀投影。
是去中州。
我抬脚,朝门口方向迈了半步。
靴底刚离地,又落回原处。
停住。
不是犹豫,是校准。
左眉骨剑疤不烫了,右手小指缺处的麻意也退了大半,身体报警的信号撤了,残碑熔炉青火稳稳煨着,把刚才那几下动作的余震全兜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