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眼触牵怨,腐水藏尸

阿秀回握住他的手,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坚定:“怕吗?”

达初笑了,蓝焰在指尖轻轻跳动:“有你在,不怕。”

小海扛着修好的劈鱼刀,凑过来插了句:“加我一个!再大的麻烦,咱四个也能劈开!”

毛小方捋了捋胡须,桃木剑在阳光下闪着红光:“走吧,路还长着呢。”

四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滩涂的泥地上,只留下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就被涨潮的海水抚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枚玉佩的绿光,还在阿秀的掌心闪烁,像颗永不熄灭的星,照亮着他们前方的路。

晨雾未散,望海镇的滩涂还浸在咸腥的水汽里,阿秀掌心的玉佩突然烫得惊人。她抬头望向海天相接处,那艘挂着黑帆的船已近在咫尺,帆布上的独眼图案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只蛰伏的巨兽,正无声地窥视着海岸线。

“那船不对劲。”达初的狐火在指尖不安地跳动,蓝焰映得他瞳孔发蓝,“帆布上的眼睛……在动。”

众人定睛细看,果然见那独眼图案的瞳孔竟缓缓转动,最后死死锁定在他们身上。海浪突然变得狂暴,拍打着礁石发出雷鸣般的咆哮,滩涂的积水里冒出无数细小的黑色触手,像水草般缠绕住四人的脚踝,往深海方向拖拽。

“是万眼煞的余孽!”毛小方的桃木剑插进泥地,红光顺着剑刃蔓延,逼退了那些触手,“它没彻底死透,附在那艘黑帆船上了!”

小海挥刀斩断缠向小腿的触手,刀刃上沾着的墨绿汁液突然冒烟,一股恶臭袭来:“这玩意儿比昨天的更邪门!你们看船舷——”

众人望去,只见黑帆船的船舷上趴着无数具半腐的尸体,都是望海镇失踪的渔民,他们的眼睛被挖去,空洞的眼眶里渗出黑血,顺着船身流下,在海面上晕开一条条毒雾带。更骇人的是船桅杆,竟用数不清的脊椎骨串联而成,顶端缠着圈断裂的锁链,链环上还挂着风干的人皮。

“它在收集尸骸筑船!”阿秀的火焰剑暴涨,金红光芒刺破晨雾,“那些渔民的魂魄被锁在尸体里,成了它的‘压舱石’!”

黑帆船突然加速,船头撞碎浪花,露出船首像——那是颗巨大的颅骨,眼窝里嵌着两颗发光的绿珠,正射出两道光柱,扫向滩涂。被光柱扫过的地方,沙砾瞬间变黑,礁石崩解成粉末。

“躲!”达初拽着阿秀翻滚躲开,光柱擦着他们的衣角过去,身后的礁石“轰”地炸成碎石。他的狐尾炸开成九道残影,每道影子都拿着迷你版的火焰刀,齐齐砍向追来的触手,“阿秀,用玉佩的光!它怕这个!”

阿秀立刻握紧玉佩,绿光如涟漪扩散,那些靠近的触手碰到绿光就像被泼了硫酸,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蜷缩成一团。但黑帆船上的独眼图案突然张大,喷出股黑烟,烟里裹着无数只飞虫,每只虫翅上都印着只眼睛,扑向四人时发出细碎的尖叫,像无数根针钻进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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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骨笛!”毛小方突然大喊,“骨师当年留了支骨笛,说能镇魂!小海,你爷爷的渔具箱里是不是有支刻着鱼纹的笛子?”

小海一愣,随即点头:“有!我爹说那是爷爷从沉船里捞的,吹起来跟鬼哭似的!”他转身就往镇里跑,脚踝的触手却突然收紧,拖得他一个趔趄。

“我去帮他!”达初的身影化作道蓝光,狐火燃成火炬,烧断触手的同时抱起小海,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镇口方向。

滩涂只剩阿秀和毛小方,黑帆船的光柱再次扫来,毛小方用桃木剑撑起红光屏障,剑身上的符文剧烈闪烁:“阿秀,记住骨师的话——骨笛响,怨魂醒,邪祟惊!等会儿不管听到什么,千万别松玉佩!”

阿秀刚点头,就见黑帆船的颅骨船首像突然张开嘴,吐出个巨大的漩涡,将周围的海水、礁石甚至雾气都吸了进去。她的脚被一股巨力拉扯,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漩涡滑去,掌心的玉佩却突然发烫,绿光凝成面盾牌,将吸力挡在外面。

“就是现在!”毛小方突然将桃木剑抛向空中,剑身在雾中化作千百道红光,每道红光都钉住一只飞虫,“念镇魂咒!”

阿秀张口欲念,却见漩涡中心浮出张脸——是她母亲的脸,正对着她流泪:“阿秀,过来,娘带你回家……”

“你不是我娘!”阿秀的火焰剑刺穿那张脸,金红火焰烧得它发出惨叫,“我娘的眼泪是暖的,你的是冰的!”

就在这时,镇口传来笛声——不是悠扬的调子,而是尖锐、凄厉、像无数冤魂在哭嚎的声响,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又充满力量。黑帆船的独眼图案突然剧烈颤抖,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那些趴在船舷的尸体纷纷坠落,掉进漩涡里化作黑烟。

“成了!”毛小方大喊,“小海他们来了!”

阿秀抬头,看见达初抱着小海奔来,小海手里的骨笛正发出红光,笛身上的鱼纹活了过来,在雾中游动。达初的狐火与笛声共鸣,蓝焰化作巨狼形态,扑向黑帆船的桅杆。

“吹!往死里吹!”达初的吼声带着狼啸般的野性,巨狼的利爪撕开帆布,独眼图案在笛声中渗出黑血。

小海涨红了脸,用尽全身力气吹奏,骨笛声越来越响,甚至盖过了海浪的咆哮。黑帆船开始崩裂,脊椎骨桅杆“咔嚓”断裂,漩涡急剧收缩,最后“嘭”地炸开,无数黑虫、碎骨和腐肉漫天飞溅。

阿秀的玉佩绿光暴涨,将所有飞溅物挡在外面。她看着黑帆船在笛声中四分五裂,那些被囚禁的渔民魂魄化作光点,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飞去,突然明白骨师的话——所谓镇魂,不是镇压,是唤醒。唤醒那些被遗忘的冤屈,让它们带着力量,撕碎黑暗。

当第一缕阳光彻底驱散晨雾时,黑帆船已化作滩涂的一堆碎木,骨笛的余音在海面上回荡,带着种苍凉的平静。小海瘫坐在地,手里的骨笛不知何时多了道裂纹,笛尾刻的“安”字却异常清晰。

达初舔了舔爪子上的黑血,变回人形笑道:“搞定?”

毛小方捡起块船板,上面还嵌着颗破碎的绿珠:“只是暂时的。”他看向深海,“这玩意儿的根,在更深的地方。”